袭人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
“二爷!二爷你怎么了?”
宝玉倒在袭人怀中,袖中备好的金帛经书滑落在地,滚出老远。
妙玉头也不回,身影渐远,消失在穿堂转角。
一旁传信的丫鬟吓得面色白,若宝玉有个闪失,她怕受牵连,急忙问道:“袭人姐姐,这可如何是好?要不要请郎中?”
袭人连连摆手:“不必不必,二爷只是气血上涌,一时昏厥,旧疾罢了。”
她又追问:“太太可还有别的吩咐?”
丫鬟如实回禀:“太太去屋里同林姑娘说话,吩咐众人都在外头候着,没再交代别的。只是太太回府时,念叨了几声晴雯的名字。”
“晴雯?”
袭人与宝玉同时出声。
宝玉猛地清醒,一把拉住丫鬟的袖子:“好姐姐,快告诉我,可是晴雯来找我了?”
丫鬟红着脸拢了拢衣襟,偷瞄袭人道:“这倒不知,只是晴雯如今在府里。”
宝玉闻言,顿时精神抖擞,一骨碌爬起来,掸了掸衣上尘土。
他几步拾起地上的金帛,塞进袖中,笑道:“既然妙玉师父并非我想的那般高洁,这好东西也不必白白糟蹋,不如送给晴雯赔罪,也算没白费我一番心思。”
袭人轻叹一声,心里隐隐泛酸。
……
待寻至凉亭,宝玉满心欢喜想与晴雯重叙旧情,谁知场面比佛庵前更狼狈。
“请贾公子自重!”
“请贾公子自重……”
这六个字如针扎进宝玉耳中,搅得他天旋地转。
晴雯竟连“爷”都不肯叫了,只称一声“公子”,生疏得如同初见。
贾宝玉如何能受得住?
刚因晴雯生出希望,走出妙玉带来的阴郁,谁知她比妙玉更决绝,直言已是安京侯府的丫鬟,往后与他形同陌路。
宝玉瘫在袭人肩上,呼吸急促。
众人搀扶劝慰半晌,他才勉强站稳。不料晴雯的表嫂多姑娘又凑上前补刀:“晴雯啊,早成了侯爷的人……”
宝玉眼前黑,几乎昏厥。
多姑娘又贴着他耳畔,媚声低语:“姐姐可比她花样多哟。”
宝玉浑身一颤,险些乱了方寸。
见他这般青涩,多姑娘掩唇轻笑:“袭人、麝月、媚人,你们连自家爷都伺候不周全呢,这点阵仗就招架不住。”
麝月护在宝玉身前,怒斥道:“你对二爷胡说什么?休想带坏他!”
多姑娘浑不在意,抛个媚眼,抚腮柔声道:“二爷,说定了,奴家等您。”说罢扭着腰肢离去。
宝玉咽了咽口水,神志渐清。丫鬟们顾不上追究多姑娘,只围着宝玉问安。
袭人见他连番受挫,也顾不上妒忌晴雯高攀侯府,柔声劝道:“二爷,先回房用些热汤吧?”
众丫鬟如众星拱月,加之多姑娘的撩拨,宝玉重拾信心,暗自鼓劲:“定是晴雯误会了我。我怎会不寻她?只是没寻见罢了。”
“在母亲面前求情,当时连父亲都惊动了,我怎敢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