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
本已沐浴更衣、准备就寝的林黛玉,披散着青丝踏入正房。
林黛玉向父亲行了一礼,晨昏定省后,悄悄打量父亲身后两位姨娘的神情,轻声问道:父亲晚间唤女儿前来,可是还有公务?要不要叫岳大哥也来一趟?
听到那个字,林如海眉头便是一皱。
那小子在外头风光得很,人人都只道他的好,连盐院的胥吏、盐兵,没几日就被岳山的为人所折服。
偏偏在林黛玉面前,活像个轻浮浪子,把他的掌上明珠都带坏了。
从前那个谨守女戒、喜好清净、知书达理、温婉端庄、体贴父母的林黛玉不见了,如今竟成了满心只惦记情郎的痴丫头,实在令林如海气恼。
什么岳不岳的,叫你来自然是有话要说。
林黛玉慢慢低下头,心知必是白日里在院中嬉闹的事传到父亲耳中,又要挨训了。
不料林如海却道:今日是你生辰,自你长大以来,为父已错过了八个生辰,心中实在愧疚。生辰宴上玩闹些,原也无可厚非,为父就不追究了。
林黛玉心中一松,暗想:父亲还是很通情达理的。
父亲言重了,女儿日后会注意的。
她何等聪慧,连忙顺着台阶下。
刚松了口气,又听林如海道:但有一事,为父绝不能让步。
如今扬州盐务已定,往后不会再有太多是非。不日岳山就要启程返京。
你虽到了婚配年纪,但岳山既未下聘书,又无聘礼,岂能让你再随他进京?
未婚男女本该避嫌,这是礼数,不容更改。你且在家中等着,若他真心求娶,再作打算!
父亲果然不讲道理!
岳山推开门,就见林黛玉气鼓鼓地站在门外,满脸不悦,毫不掩饰。
挠了挠头,岳山自知理亏,先赔不是:先前冒犯林妹妹,实非有意,还望见谅。
林黛玉撅起嘴,偏过头去:在岳大哥眼里,我就是这般小气的人?
午间不过是玩闹,我岂会不知。
说着便跨过门槛,径直进屋,一屁股坐在床榻上,抱起双臂。
岳山心中一喜,松了口气。
既然林黛玉这么说,想必是真没生气。可这副模样,又让他摸不着头脑。
哄姑娘本就难,哄林黛玉更是难上加难。
先沏了香茶,岳山端到林黛玉跟前:那妹妹为何事烦恼?不如说出来,我帮你想想办法。
林黛玉接过茶盏猛灌一口,又递回去:我正是来与岳大哥商量的。
岳山顺势坐到她身旁,温声道:好,妹妹慢慢说,不急。
还不是爹爹那个老顽固,真气死我了!
林黛玉这话一出口,岳山顿时怔住了。
他不知该如何回应,只得沉默不语,听她继续埋怨道:爹爹不许我随岳大哥进京,偏要我留在扬州等。。。。。。
等聘礼过门,筹备婚仪这些话语,林黛玉羞于启齿,支吾着带过,只字不提父亲留她的缘由。
原本一切顺遂,突然要将林黛玉留下,岳山心中自然不舍,却又无法指摘一位父亲的良苦用心,这让他左右为难。
林大人或许自有考量,但最终还得看林妹妹的意思。无论林妹妹作何抉择,我都鼎力支持。
实则岳山更想带她同行,留在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