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山一愣:“左手边……又是我?你们莫不是串通了?”
他看向龄官,后者吐舌扮了个鬼脸。
岳山失笑,一把抱起欲逃的林黛玉,不容她推拒,大步迈向院中。
姑娘们嬉笑着跟到门边看热闹。
薛宝钗扬声道:“侯爷,诗可得念大声些,只林妹妹听见可不算数!”
林黛玉窝在岳山怀中,幽怨地瞪了她一眼,见众人笑闹,只得红着脸缩回去。
岳山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托着她的腿,笑道:“林妹妹,抓紧些。”
林黛玉面颊绯红似檐下灯笼,此刻连应声都觉羞赊,只低低“嗯”了一声。
岳山清了清喉咙,朗声诵道:“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卿兮卿不知。”
众女听出他改了一字应景,纷纷倚门笑嚷:“她知!她知!”
林黛玉双臂环住岳山后背,将滚烫的脸埋进他肩窝,恨不能遁入石隙。
待岳山跨出一步,又念:“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门前哄笑更甚:“她知!她知!”
“红豆生南国,春来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相思!相思!”
林黛玉颊上灼热直冲颅顶,恍惚间竟生出几分求死之念。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岳山每进一步吟诗,众女便嬉闹一番。
行至半途,岳山忽驻足不前。
察觉动静,林黛玉微微抬头细声问:“可是到了?我……想回房歇息了。”
岳山望向门槛处看热闹的姑娘们,无奈道:“才走小半,是肚里诗稿掏空了。”
“林妹妹可愿提点一二?”
先前听他诵诗已羞煞人,此刻竟要亲口教他念,林黛玉耳尖都要滴出血来。
可若不说,难道要这般僵持?
不过须臾,善衡轻重的林黛玉便软软伏回他肩头,如猫儿般蜷着细声道:“人道海水深,不抵相思半。海水尚有涯,相思渺无畔。”
岳山即刻高声复诵,又向前迈去。
薛宝钗闻言笑得直不起腰,众人追问缘由。
她缓了半晌才道:“此诗冷僻,乃唐代女道士所作,鲜有记载。侯爷断不会知晓——分明是林妹妹在暗中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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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林黛玉贴着他耳畔轻喃,连颈间都泛起霞色。
先前听他念时已觉难堪,此刻竟要凑耳传授,倒似她借诗诉情一般。
搜肠刮肚想择些含蓄诗句,可情诗纵有千般婉转,终究难掩缠绵。
每诵一句,便惹得姑娘们哄笑,羞得她指尖颤。
偏那岳山浑然不觉,稳稳托着她身子,反倒满面春风。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
听得这气音呢喃,岳山倏然失笑,偏头道:“林妹妹,这诗未免言重?你我不过相差数岁,何至‘恨君生早’?”
林黛玉面颊绯红,急声辩解:休得胡言!这岂是儿戏,怎能将诗句当真?岳大哥莫要多心!
岳山无奈一笑:林妹妹且看她们,可有一分玩笑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