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心悦于你,侯爷可知?”
“我知。”
夜风拂过沉寂,二人相偎无言。
……
知府衙门内,崔影已褪下官袍,于铜盆中净手,湿巾拭过额角,缓缓舒了口气。
屏风外,方才台上的儒生正襟危坐,拳抵膝头,面色隐现焦灼。
“唤你来,是要警醒你们。莫以为得了总商之位便可高枕无忧。若不顾分寸,急不可耐地露出马脚,徒惹祸端。”
“区区茶商,竟能洞悉你等隐秘,你们可曾料到?”
儒生战战兢兢道:“确未料到,多亏大人周全。”
崔影负手踱步,忽而叹息:“本官亦未料到,此茶商竟有如此手段。”
他蓦然驻足,沉声问道:“此前送往府衙的信函,可有遗失?”
儒生慌忙摇头:“此等要事,岂敢有失。”
崔影目光锐利:“再仔细想想,是否曾有未寄出的信函,后来不翼而飞?”
见崔影神色凝重,儒生冷汗涔涔,苦思良久方嗫嚅道:“据我所知并无……但不敢断言。请大人宽限,容我传信查证。”
崔影面色阴沉,猛然起身甩袖,怒斥道:“方才才交代过要事,转眼就忘,你当这是儿戏不成?”
儒生慌忙站起,低头连连告罪:“小人该死,小人该死!”
“该死?”
这二字仿佛触了崔影逆鳞,他骤然转身,一字一顿狠声道:“若出了纰漏,不仅你死我亡,所有人都得陪葬!”
儒生浑身战栗,如坐针毡,不敢吭声。
崔影泄过后,气息渐稳,重新坐回案前,细细回想方才议事细节。
“这茶坊能精准报出金湖镇船只的吃水深度,必与漕运衙门关系密切。茶叶多走漕运,倒也合理。”
“只是这山记茶坊的底细尚未摸清,一时无从下手。”
“还有那假盐案被揭后,竟被安京侯出面压了下来。”
“那盐引是我从盐院照磨所随意抽取的,怎会漏了上任细节?莫非……”
突然,崔影似是想通关键,脊背一凉,额头渗出冷汗。
他猛然噤声,呆坐案后,连儒生都被吓了一跳。
余光瞥去,只见崔影面色渐渐惨白,瞳孔骤缩。
“知府,怎么了?”
话音未落,外面骤然喧哗。
一小吏急拍门喊道:“大人!不好了!林大人率盐兵围了府衙,要您立刻出去!”
“什么?”
儒生惊恐万分,却见崔影身子缓缓从椅上滑落,跌坐在地却浑然不觉,双目直,僵如木石。
“大人!大人!外面出事了!大人?!”
这突状况远儒生应对之能,他慌忙上前搀扶,却怎么也拉不起崔影。
崔影只觉天旋地转,眼前重影叠叠,耳边嗡嗡作响。
儒生急得几乎落泪,连连挥手呼喊,直到给他灌了几口水,崔影才略清醒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