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宝钗轻摇团扇制止,低声道:此番以茶商身份行事,莫要那般称呼。
该如何称呼?
称太太便是。她耳尖微红,脑后盘起的妇人髻在阳光下泛着乌光。众掌柜会意,纷纷改口。
步入盐场不久,便有牙人凑近搭话:诸位老爷是来置办盐田的?可算来对地方了!这原是鲍家上等盐田,卤浓盐白,产的都是顶好的玉板盐。。。。。。
那人抓起盐粒示范:您瞧这青玉色泽,比寻常海盐价高两成。
两淮最上乘的当属天青盐。薛宝钗突然开口,声音清冷似碎玉,专供王侯府邸,岂是玉板盐可比?
牙人惊觉看走了眼,忙不迭作揖:小的有眼无珠,竟没认出正主儿。您既识货,请移步。。。。。。
不必。绢扇轻点,止住对方话头,我且问你,天青盐与玉板盐卤水差几成?煎盐柴价几何?几担柴出一担盐?
众人眼中皆流露出敬慕之色,暗自点头……
二月初十,
扬州城内商贾齐聚。
两淮盐院百年来度公开竞标总商之位,引得扬州府各行业翘楚纷至沓来。
盛会由扬州府衙与巡盐御史府联办,入席规矩别出心裁——凭盐引数目定座次。
不涉盐务的观礼者,只得在外围就座,无缘竞价。
这般新奇的章法,不仅令扬州富户摩拳擦掌,更引得无数百姓驻足,欲睹商贾竞逐之景。
年节过后,扬州城迎来场盛事。
巡盐御史府内,
林黛玉步履轻盈,行至薛宝钗居所,轻叩门扉柔声道:宝姐姐,我可进来了?
薛宝钗闻声迎出,执起黛玉素手引至内室。
正要寻妹妹说话,倒叫你先来了。
二人亲昵并肩落座。
黛玉眸光流转,见宝钗身着烟青缎袄配松霜绿裙,料子寻常,颜色素净,全无赴宴的华贵气象。
宝钗会意浅笑:既是出其不意的局,反倒不宜张扬。
黛玉点头赞道:外务得宝姐姐经手,岳大哥自然放心。
宝钗闻言垂,笑意渐敛。
窗外日影西斜,赴会时辰将至。
此次重任,是薛宝钗追随岳山以来最关键一役。
虽面色如常,指节却已微微白。
黛玉忽将柔荑覆上宝钗手背:原是我家的事,倒累姐姐抛头露面,实在过意不去。
宝钗急道:妹妹见外了。蒙府上照拂多时,何况此事关乎侯爷……
既如此,黛玉指尖轻抚她掌心纹路,姐姐更该明白,此番众人同心,断无闪失。
岳大哥与父亲皆在暗中策应,姐姐但放手施为便是。
话音未落,自己先舒了口长气。
此刻局势容不得半点差错,但她仍盼着薛宝钗能稳定挥,如此方能与众人期盼的结果相差无几。
薛宝钗低垂臻,轻声道:“妹妹安心,我必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心中默念:“总要给自己一个交代,才能继续心安理得地留在侯爷身边……”
恰在此时,门外嬷嬷通传:“薛姑娘,轿子已备妥,该启程了,免得路上耽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