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影起身拱手:“既如此,本官告辞。”
崔影转身离去,恰遇两位姨娘从廊下走来,衣着素净,眼眶泛红。
“崔大人。”
崔影轻轻点头,眼角余光扫过两位姨娘眉间的忧色,那神情浑然天成毫无造作,心中不由暗叹一声,加快脚步离开。
恰在此时出现的两位姨娘交换了个眼神,待崔影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外,立即转身回到内室,在床榻边坐下。
老爷,崔知府已经离开了。
方才还气息奄奄的林如海,此刻声音却浑厚有力:我当真不愿岳山的猜测应验,这崔影确实是个能吏。
白姨娘温声劝道:外表光鲜,未必内里清白。若真是爱民如子的父母官,就该体察百姓疾苦,断不会以权谋私,作奸犯科。
侯爷的顾虑不无道理。
林如海颔叹息:朝中能人不少,却不肯尽心任事。个个藏锋敛锷,只求明哲保身。
若在太平年景,这般行事倒也罢了。但如今陛下需要的,是能在乱世力挽狂澜的栋梁之才,这才显出岳山的难得。
值此风云变幻之际,若还有人包藏祸心,弄权舞弊,依我看终将自食恶果。
林如海这番朝堂感慨,两位姨娘接不上话,只得默默坐在榻边侍奉。
二人靠得太近,惹得林如海眉头紧锁。
他面色苍白,虽有妆容修饰,但底子确实气血不足,这才瞒过了崔影的眼睛。
这一切倒要于眼前这两位姨娘。
你们何不去偏院与丫鬟们玩耍?让我独自清静片刻。
林如海冷声道。
两位姨娘幽怨地睨了他一眼,又摸了摸平坦的小腹,叹息着退出门去。
。。。。。。
崔大人,请随下官这边走。
盐院师爷引着崔影来到照磨所。
林大人事必躬亲已成习惯。原本不必劳动知府大人,只是这批新制盐引事关重大,还需大人亲自查验。
崔影淡然道:林大人勤政之名本官素有耳闻。虽公务繁忙,但为求万无一失,多向林大人请教,常来巡视也是应当。
师爷连连称是,唤来照磨所吏员打开库门。
阳光洒入库房,只见靠墙木架上整齐排列着密封木匣。匣子并未上锁,似乎仅为防尘保存。
小吏捧着册簿对照查找,许久才取出本年新制盐引,揭开匣盖呈与崔影过目。
匣中是一方铜板,云龙纹边框内刻着户部官印,另有几行篆字:
隆佑五年春,两淮巡盐御史府
每引计重四百斤
私贩越境者斩
末尾是盐场落款,其余如盐商姓名、商号、领引日期等项,皆需手填,一式二份。
崔影收回目光,环视满架木匣。
这些都是旧盐引印模,为便于监管,统一存放于此。。。。。。
巡盐御史府,正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