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颢翻身下马抱拳:侯爷稍候,属下去寻里正问话。
岳山微微颔,目光掠过远处山势——半山腰突兀地出一片寸草不生的平台,山下阡陌纵横的村落距金湖镇尚有数里。
柳湘莲忍不住问道:侯爷,莫非扬州城里的案子与这荒村有关?会比沧州案更棘手?
岳山望着炊烟摇头:尚难定论。
若按最坏推想,只怕比沧苏两案更甚。
柳湘莲瞳孔骤缩。当年沧州案岳山血洗官场,苏州案更是牵连出倭寇与封疆大吏,直接导致朝廷废除行省制。如今这荒村小案竟让侯爷如此凝重。。。。。。
赵颢此时携着颤巍巍的里正归来。老丈听闻安京侯三字,险些瘫软在地。
小老儿敢对天誓,那尸绝非本村。。。。。。
岳山温声打断:老伯莫慌。本侯此番微服前来,正是怕官府草菅人命。他按着腰间玉珏轻声道:只管将现断指之事细细道来。
村正恭敬地再次行礼,随后叹息着将村民们清晨上山现的经过详细道来。
因村正并未参与采蘑菇,便唤来几名在场的村民,力求还原当时情形。
那已腐烂多时,面目难辨,村民们不敢触碰,唯恐冤魂缠身,匆忙逃下山去。
岳山听罢,与身旁的赵颢、柳湘莲对视一眼,道:“既如此,我们便上山查看尸身。”
“不可!万万不可!”
“天色将晚,侯爷切莫上山!”
村民们惊恐后退,连连摆手,齐声劝阻。
这反常反应令三人疑惑不解。
农户平日多上山劳作,为何夜间登山竟成忌讳?
见众人皆是老实庄稼汉,手上厚茧便是明证,岳山不疑有诈,耐心询问缘由。
“且说说,为何夜间不能上山?”
一位年长村民神秘道:“此山原本太平,前些年来了伙外乡人,开采硝石做烟花买卖。”
“挖穿山洞触怒山神,他们却置之不理。”
“果然,数月来,每至深夜山中便传来凄厉声响。裴记坊白日派人搜查,一无所获,只得废弃矿洞,转至山另一侧。”
“此后,村里再无人敢夜晚上山。”
“哦?竟有此事?”
原本寻常的命案,此刻勾起了岳山的兴趣。
他前世经历特殊,不信鬼神之说。既有异状,更需一探究竟。
见村民坚持,岳山不再多言,取出五两银子道:“寻一位今早上山、熟悉路径的向导。愿者即刻领路。”
村民虽惧,却不敢违逆权贵,只得沉默。
重赏之下,终有勇夫。
五两银足以养活全家数年,一名魁梧壮汉挤出人群,犹豫片刻后咬牙道:“草民窦二,愿随大人前往。”
……
山路难行,四人弃马轻装,只带必要工具武器。
说来蹊跷,夕阳西下时山中尚无异样,众人谈笑而行。
夜色渐深,林间浮起一层薄雾,山中寂静异常,除了脚步声,只剩下清晰可闻的心跳声。
领路的壮汉窦二脚步渐渐虚浮,额头渗出冷汗,步子也慢了下来。
岳山察觉到异样,示意身后的侍卫赵颢上前照应。
走南闯北的赵颢不信鬼神之说,主动搭话道:“村里人都不敢进山,连五两银子都不愿挣,你怎么敢接这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