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节将至,价格也实惠。只要竞价胜出,无论一两还是五两,都能抱得归,客官可要试试?”
岳山笑道:“你倒是会做生意,平日几两银子的事,年节反倒要竞价。当真只是一两五两?”
讪笑:“官人精明,物以稀为贵嘛。年节前客人多,姑娘却有限。”
“想与姑娘共度良宵,自然得争一争。看三位爷的打扮,也不差银子。若真有心,您说个底价,待会无论叫价多少,都按原价算,如何?”
岳山前世办案无数,对这般阴阳手段极为敏锐,当即察觉其中蹊跷,不由沉思。
见客人迟疑,堆起笑脸,又转向柳湘莲与赵颢套近乎。
柳湘莲眼尾轻挑,示意赵颢支开旁人,随即凑近岳山身侧低声道:侯爷,我二人江湖浪荡,来此作乐倒也寻常。可您金尊玉贵,实在不该踏足此地。
况且扬州地界,哪件事能瞒过巡盐御史府?您即将大婚,若为体恤我二人来此沾染风尘,传出去多有不便。。。。。。
赵颢亦点头附和:侯爷,六郎所言极是。这等腌臜地方,我看着也膈应。
岳山忽觉灵台清明,从方才的对话中窥见破局关键。耳畔二人仍在絮叨,他失笑摇头:你们当我是什么人?
这等秦楼楚馆的庸脂俗粉,岂能与我房中侍女相较?他掸了掸衣袖,我岳山岂是那等纨绔子弟。
二人面面相觑:那侯爷为何。。。。。。
岳山按住他们肩头:前巷有家酒楼,去订几桌年节宴席,账记在我名下。说着已翻身上马,盐院衙门尚有要事,这里交给你们了。
马蹄声渐远,只剩柳赵二人呆立街口。
侯爷说的谋划。。。。。。
定是私盐案无疑。
赵颢望着青楼描金匾额,嗤笑道:侯爷当真了得,站在烟花之地门前竟能参透玄机。
恰在此时,扭着腰肢回来,见少了位贵客,满脸惋惜:方才那位爷。。。。。。
柳湘莲淡淡道:回府了。
突然恍然,拍腿叹道:可惜了这般俊俏的官人,竟有隐疾不能尽兴!二位爷可要。。。。。。
话未说完便被喷笑声打断。赵颢冷下脸:好大的胆子,可知方才那位是谁?
。。。。。。
岳山策马疾驰,思绪如电。阴阳账目之法,恰是洗脱黑钱的绝妙手段。青楼这等藏污纳垢之所,正是赃银上岸的绝佳掩护。
私盐案表面是蚕食鲍家,实则幕后积聚的银两已多到无处安放。唯有取得总商身份,这些黑银才能见得光。
恭迎侯爷回衙!盐兵抱拳行礼。
岳山颔:林大人可在?
“侯爷请直接去正堂寻人,若不在堂上,可往书房看看,林大人今日未曾离府。”
“好。”
……
书房内,
林如海搁下案卷,揉了揉太阳穴,长叹一声。
盐务动荡总让盐院的差事越繁重,两淮肩负大昌半数供给,重担压得人喘不过气。
两位姨娘一左一右侍立身侧,一个奉茶,一个研墨。四道目光如饿狼盯猎物般黏在他身上。
林如海头也不抬地接过茶盏,刮了刮浮沫浅饮,低吟道:“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
白姨娘接过茶盏柔声道:“案子虽未结,却也猜得不离十,老爷且宽心。”
周姨娘替他捏着肩膀附和:“姐姐说得是,年节将至,老爷该歇歇了。再说——”她压低声音,“姑娘的话,您总该听一听。”
这话正戳中痛处。林如海眉头拧得更紧:“从前玉儿离家时一步三回头,如今倒好,眼里只剩她那个哥哥!”
白姨娘眼波流转:“老爷可想过为林家开枝散叶?姑娘虽莽撞,理却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