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山只得尴尬地对林如海笑笑,双手置于案上,竭力表明自己与林黛玉清白无逾。
然而林如海依旧怒容满面,宛如一座即将喷的火山。
两位姨娘见场面僵持,悄然走到林如海身旁,低声道:老爷,今日是安京侯的接风宴,闹得太僵总归不好。
况且姑娘与侯爷相处八载,比在老爷身边时日还长,有些习惯一时改不过来也是常理。
常言道养育之恩重于生育,姑娘与侯爷亲近些也无可厚非。
林如海怒道:什么养育之恩!他。。。。。。他。。。。。。
话到嘴边又难以启齿,只得重重拍了下大腿。
白姨娘连忙劝道:话虽不中听,理却是这个理。姑娘久居侯府,难免沾染将门习气。听闻安京侯府多用军户女眷,风气自然粗犷些。
姑娘整日与她们相处,如何保持林家教养?还需老爷耐心教导才是。
若一味争执,姑娘更不愿听从老爷了。
二人一番劝说,林如海想到亲生女儿竟变得这般顽劣,只得压下怒火:罢了,只要她不辱没门风,这几日我便睁只眼闭只眼。
另一边,黛玉正扯着岳山衣袖悄声问:岳大哥为何这般紧张?可是身子不适?
见岳山神色比面圣时还要僵硬,黛玉不由担忧。
听她仍唤岳大哥,岳山急忙竖起手指:当着你父亲的面,可要谨慎些。
黛玉眼波一转,恍然大悟:原来岳大哥是怕爹爹知晓他的心意。可若不说明,爹爹怎会应允我们的婚事?
岳大哥若总躲躲闪闪,倒显得我多事了。
她眉头微蹙,索性挽住岳山手臂,故意凑近连声唤道:岳大哥!岳大哥!
岳山慌忙抬眼,正对上林如海山厉的目光,顿时脊背凉,低声告饶:小祖宗,我听着呢,你轻声些。
黛玉撅嘴道:岳大哥怕什么?难道爹爹还会设下鸿门宴害你不成?
岳山偷瞄上席,暗自苦笑:这架势分明是要活剥了我。。。。。。
岳大哥说什么?黛玉又凑近几分。
没什么,快用膳吧。岳山深吸一口气,暗自告诫:定要克制些,不可与林妹妹太过亲密。
厅内,姨娘们重新入座,因林黛玉未在右侧就坐,席位不便空置,两位姨娘便理所当然地居于前列,其后依次是薛宝钗与香菱等人。
众人安坐后,林如海不愿再看林黛玉与岳山的私语,出声打断道:“既已到齐,开宴吧。”
心中暗恼:“此番用膳,总该收敛些了吧?莫忘我林家门风!”
恰时,侍女们捧着佳肴入内布菜,又在林如海与岳山案前各置一坛酒。
林如海客气道:“昔日在秦王府知你忌酒,如今既到寒舍,不妨畅饮一番。”
“此乃绍兴黄酒,醇厚却不醉人,贤弟可细品。”
姨娘们掩唇低笑,偷瞥岳山神色。
岳山启封轻嗅,赞道:“果然佳酿,谢过兄长。”
他素来少饮,但见林如海有意劝酒,只得应下。斟满一杯时,林黛玉凑近轻嗅:“香气扑鼻,我能尝一口吗?”
岳山急忙移开酒盏:“不可,你年纪尚小。”
林黛玉挑眉,以筷尖蘸酒轻尝,随即蹙眉吐舌:“辛辣古怪,难喝。”
岳山失笑,递茶为她顺气:“往后听话,禁事必有缘由。”
林黛玉闷闷点头,不再言语。
座上林如海目睹此景,恍惚间竟觉岳山更像慈父,自己反似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