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门子礼节?皇后娘娘与玉儿有何干系?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怎能直入后宫?尚未过门,倒摆起安京侯夫人的架子了,实在可恨!”
“林家的门风,已被她败坏殆尽。如今我走在街上,那些窃窃私语、掩口而笑之人,不都是在嘲笑我林家吗?”
句句掷地有声,两位姨娘无言以对。
一直静立堂下的韩大忍不住问道:“老爷,该如何接待安京侯和?”
林如海一挥衣袖:“不必理会!没有我的准许,我倒要看看谁敢开盐院的大门!”
“不让她吃个闭门羹,她怕是忘了自己姓什么!”
两位姨娘与韩大对视一眼,暗自叹息。
林如海出身四世列侯之家,本已式微的林家在他手中重振门楣,高中探花,何等荣耀?心中自有傲骨。
而岳山年少成名,傲气更盛。二人曾是惺惺相惜的挚友,如今利益相争,便如针尖对麦芒。
他们这些下人,实在插不上手。
众人尚未退下,又听林如海厉声喝道:“传我的话下去!”
“是……”
……
运河之上,
一艘悬挂“岳”字旗的官船平稳前行。
三千沧州军分乘小船护航,声势浩大。
运河上的船夫见“岳”字旗,皆知是安京侯的船,纷纷避让,航程比预计更为顺畅。
甲板上,林黛玉身披淡粉鹤氅,凭栏远眺。
微风拂面,鬓边碎轻扬,几缕丝掠过唇角。她纤指轻挽,将散别至耳后,轻声自语:“头又长了,这小髻束不住了。若能簪,倒省事许多。”
岳山静立一旁,目光始终追随着林黛玉的身影。
她望着两岸风光,他的视线却只落在她身上。
当朦胧的城墙轮廓映入眼帘时,林黛玉眼眸一亮,雀跃地踮起脚尖指向远方:“岳大哥,我们到了!”
“这么快?”岳山望着巍峨的城墙,心头掠过一丝不安。
林黛玉歪头看他:“听岳大哥的语气,倒像是舍不得下船呢?”
岳山摸了摸鼻子笑道:“船上也没什么不好。”
“哪里好了?”林黛玉蹙眉道,“舱房窄小,床榻又硬,夜里还泛潮气,浑身都不爽利。”
岳山眼底浮起笑意:“我倒觉得……甚好。”
每日清晨,她沐浴后的幽香总萦绕在身侧,即便只是静静并肩而坐,也令他心旷神怡。
林黛玉耳尖微红,轻哼道:“若不是床榻太小,我才不会……”话到一半却咬住唇瓣。
岳山含笑望着她羞恼的模样。
这些时日的朝夕相处,让二人愈亲近。
当初说好仅此一次的相拥,如今已成夜夜重温的默契。虽借口床榻狭窄,实则彼此心照不宣。
或许因着即将回到林府,再难这般肆意亲近,林黛玉愈黏着岳山,用膳同行,安寝同衾。
阔别多年的故乡风光让林黛玉心潮澎湃。漂泊的浮萍终见故土,更令她欣喜的是,此番有岳山相伴。她已暗自决定,要带他赏遍扬州盛景。
这盐商云集的繁华之地,较之苏州亦不遑多让。
“快靠岸了,岳大哥我们回舱收拾吧?”
岳山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该来的终究躲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