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泪如雨下。
香菱亦悲从中来,与母亲相拥而泣。
良久,封氏道:此处不便说话。随娘来。
香菱颔,随二人步入幽深巷弄。
巷底有间修葺过的旧院,显然有人居住。
香菱环顾四周,沈封氏轻声说道:自从你姨父和堂兄入狱后,沈家宅邸就被抄没变卖,积蓄荡然无存,只剩我的嫁妆和几亩薄田,勉强支撑我和你母亲在城中安身。
沈封氏搀着香菱走到铜镜前,让她坐下。
望着镜中的容颜,沈封氏不禁赞叹:真是好相貌,不愧是封家的女儿。
香菱疑惑地问:姨母,我们要做什么?
封氏翻找片刻,捧着一只玉镯回来,轻轻套上香菱雪白的手腕,尺寸恰好合适。
这是封家祖传的饰,今后就交给你了。戴着它,就像娘亲陪在你身边。
香菱慌忙要褪下镯子:这太贵重了!您和姨母如今这般艰难,我怎能收?
沈封氏柔声道:傻孩子,收下吧。封家就剩你这根独苗了,不给你给谁呢?
封氏也劝道:你过得好,娘就安心了。别担心我们,我们在织坊找了活计,糊口不难。
香菱泪眼婆娑:女儿不孝,不能侍奉娘亲。。。。。。
封氏又从锦盒取出一把刮刀:我们从未养育过你,何必强求你尽孝?
若你日后能借侯爷之力,寻到你父亲下落,就劝他来见见我。这些年我们彼此亏欠。。。。。。
他知道你还活着,心里也能好受些。
说着,沾水的刮刀缓缓贴近香菱的脸颊。
香菱心头颤动,见镜中景象不由诧异:娘,这是?
封氏轻叹:娘怕是看不到你出嫁了,这开脸的礼,就让娘为你做吧。往后在侯府好生伺候,若能得个名分。。。。。。
话音未落,香菱的泪水又滚落下来。
。。。。。。
满载行李的马车陆续驶出园子,空车又进来候在码头边。岳山正在清点人数。
一列列丫鬟身着彩衣,如百花争艳,看得岳山眼花缭乱,只得挨个数清再启程。
这么多人都带去林大人那儿?若分批走似乎也不妥。。。。。。
数到一半,岳山现少了一人。
嗯?怎么缺一个?看看谁房里的人没到?
少女们互相张望,莺儿举手道:侯爷,一直没见着香菱,不知她去哪儿了。
香菱?
岳山没料到最乖巧的香菱反倒缺席,忙派人询问。最后才知有人来找,她出去了。
林黛玉站在一旁,忧心忡忡地问:岳大哥,她不会出事吧?
岳山长叹一声,摇头道:应当不会,门口的守卫说是两位老妇人,自称是香菱的母亲,想必不会为难她。
薛宝钗轻蹙眉头:莫非是不让她回来了?她们母女相认不久,若想留她在身边许配人家养老,也是人之常情,毕竟香菱生得标致。
岳山心中亦有此忧虑,正欲派人寻找,却见香菱独自归来。
她沿着回廊低头缓行,本就习惯垂的她,此刻头埋得更低了。
这反常的举动引得众人侧目。
岳山高声问道:香菱,可有人为难你?若有委屈,但说无妨。
香菱慌忙摇头,手指紧绞袖中玉镯,轻咬下唇:没。。。。。。没有,多谢侯爷挂念,我没事,只是耽搁了行程,还望侯爷恕罪。。。。。。
她匆匆躲入丫鬟群中,来到莺儿身旁。莺儿察觉异样,抚着她滚烫的脸颊惊呼:呀,你开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