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倾身,主动靠向岳山的肩头,双手轻轻环住他,将他搂入怀中。
片刻温存,林黛玉心中郁结似被抚平,却忽觉异样,慌忙挣脱怀抱,羞得说不出话,匆匆跳下车去。
“当心脚下。”
话音未落,她已灵巧跃下马车,身影一闪,消失在屏风后。
岳山低头瞥了一眼,无奈摇头。
车外传来几声窃笑,岳山皱眉:“笑什么?”
贾芸见林黛玉仓皇逃离,猜出车内情形,却不敢直言,只道:“想起件趣事。”
岳山扯了扯嘴角:“信拿来。”
贾芸递上密信,岳山阅毕,笑意渐深:“陛下厚爱,夫复何求。”
“走吧,该会会他们了。”
“是。”
……
晌午,苏州府衙锣声震天,宣告安京侯召见商贾。
消息一出,满城哗然。
此前安京侯闭门谢客,江浙富户滞留苏州,客栈人满为患。如今终于得见,众人刚松口气,却在见到岳山时,心头再度紧绷……
府衙大堂挤满江浙豪族,连与双屿岛无关者也赶来探听风声。
谁不知安京侯文武双全?北御蛮族,南治沧州,凭商政铸就新城。如今旧制尽废,新政未明,谁都不敢怠慢。
堂中鸦雀无声,众人静候多时,毫无怨言。
忽然中门大开,甲士列队而入,分立两侧。
身着御赐飞鱼服的男子迈入厅堂,腰间金带熠熠生辉,悬着的宝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挺拔的身形带着迫人威势,棱角分明的面容透着寒意。
众人纷纷躬身行礼:参见安京侯。
岳山振袖落座,苏州知府苏墨筠捧着文书在侧案就位,墨笔轻蘸,静候吩咐。
岳山抬手示意:免礼。今日召集诸位,是为要事相商。苏州府刚历,想必各位心中多有疑虑。今日在此言明,诸位只需全力配合本侯安排即可。
堂下众人神色稍缓,有人试探道:请侯爷明示。
岳山目光扫过众人:两件事。其一,本侯接管双屿岛时,完整收缴了汪顺将军府的账册文书。
有些事不点破便无妨,但若按律追究。。。话音未落,方才放松的众人又绷紧了身子,有人额角已沁出汗珠。
岳山嘴角微扬:本侯并非嗜杀之人。诸位避税牟利,不过中饱私囊,算不得大恶。
彻查陈年旧案是苏知府职责,本侯无暇过问。今日立规:自认有亏者,缴半数家产补税。否则,尽可去找苏知府理论。
半数家产?
满堂哗然,众人面面相觑,难以置信。
兵士齐声顿戟,金铁交鸣声中,议论戛然而止。
本侯要的是折算成现银的半数家产,银票、田契、古玩一概不收。变现后缴入府库。
可听清了?
众人面色惨白。动辄十万两白银,还要折现兑银,其间损耗难以估量。
他们自然不解岳山深意——新政推行需充足白银流通,而非让银两深锁富户库中。收拢江浙银两,正是岳山新政第一步。
终于有人颤声问:侯爷明鉴,若抽空各家白银,生意难以为继。不仅家眷无依,靠我们吃饭的百姓也要断炊啊。
岳山微微颔,“这位乡绅倒是心善,还惦记着家乡父老的温饱,不知祖籍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