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晴雯来了。”
林黛玉定了定神,轻声道:“好,你和雪雁先去外面帮忙吧,我与她说几句。”
紫鹃应声,拉着雪雁退下。
晴雯局促地立在林黛玉面前,双手交叠,微微福身。
“见过林姑娘。”
林黛玉抬手示意她近前,指了指一旁的小凳。
晴雯稍松心神,依言坐下。
林黛玉沉吟道:“昨日戏班唱了那等粗鄙曲子,并非侯府平日作风,你别往心里去。我也纳闷,怎会闹成这样。”
“岳大哥待你冷淡,定与此无关,你不必忧心。”
晴雯低眉,“谢姑娘开解。”
林黛玉又问:“听闻你为岳大哥裁了衣裳,还要备齐四季穿戴,可还在做?”
晴雯点头,“在做,已缝好春日内衬。”
林黛玉面露赞许,“你有这份心意,岳大哥必不会亏待你。侯府与荣国府不同,明辨是非,不会冤枉好人。你只管安心做事。”
“是。”
话头一转,林黛玉忽道:“我有一事问你,若知晓便如实答来。”
晴雯正愁无机会表忠心,连忙道:“姑娘尽管问,奴婢绝无隐瞒。”
林黛玉微微颔,“龄官说,她们曾在你们住处翻出一本淫词艳曲,误以为是侯府喜好。你可知那话本是谁的?从何而来?”
晴雯一僵,支吾道:“这……这……”
林黛玉蹙眉,“我问紫鹃,她推说不知。可你当时在场,莫非也要瞒我?”
晴雯不敢隐瞒,却又不愿背弃同伴。挣扎片刻,想着林黛玉素来宽厚,便怯声道:“确有其事,皆因秦姑娘而起……”
“可儿姐姐?”
林黛玉讶然低语。
“是,秦姑娘在外化名‘绮梦轩主’,如今是苏州城最受欢迎的文人。”
林黛玉失笑,“她?文人?我要你实话实说,岂容你胡编乱造?”
晴雯急得眼眶红,“姑娘信我,容奴婢说完……”
随着晴雯讲述,林黛玉渐渐明白,秦可卿这“最受欢迎文人”的名号从何而来。
她越听越羞愤,怒道:“她怎敢如此?若传出去,岂不玷污侯府名声?外人会如何看岳大哥?”
“在屋里胡闹便罢,竟还敢写这等文章!”
“等等,那报刊是谁家所印?若非自己人,她的身份怎能瞒到现在?”
林黛玉心思一转,顿时明白其中蹊跷,攥着手帕恼道:好啊,这必是宝姐姐的计策,既敛了钱财,又给她家邸报扬了名。
这小小邸报看似寻常,若百姓争相传阅,对其内容深信不疑,日后岂非成了混淆是非的利器?
晴雯听着姑娘的自言自语,似懂非懂,只低头坐着默默为小丫头们祈福。
忽见紫鹃急匆匆跑进来:姑娘,不好了,大伙儿都围在厨房,像是出了乱子。
乱子?
林黛玉正憋着一肚子火气无处泄,当即起身:走,去看看。
紫鹃应声跟上。
刚至门前,林黛玉忽又转身瞪着紫鹃:我素日待你如亲姊妹,早说过有事不许瞒我。你倒好,偷偷读那种邸报,我还当你用功呢。
紫鹃瞥见晴雯满脸愧色,顿时明白过来,忙赔罪道:原不是存心瞒姑娘,只是那等粗鄙文字,怕污了姑娘的眼。
姑娘素爱诗词雅文,我若拿这些给姑娘瞧,岂不讨嫌?姑娘定是不喜的。
林黛玉撇撇嘴:你既知粗鄙,偏有人写得欢。
紫鹃心头一震,原来姑娘早已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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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