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未等两人庆幸,一声震天巨响骤然炸裂。
炮弹划破长空,虽未命中船身,却激起滔天巨浪。
赵德庸惊慌失措:船长,他们开炮了!这可如何是好?
佐藤隼人强作镇定:全前进!他们只是威慑,不敢真的击中我们。只要驶入深海,他们就无计可施了。
船帆刚刚张满,后方又传来一连串炮响。
有经验的水手都明白,第一是试射,后续才是真正的攻击。
佐藤隼人脸色骤变。炮弹瞬间击穿甲板,烈火熊熊燃起,船尾严重受损,三角帆彻底毁坏,船只已无法操控。
甲板上的士兵死伤惨重,幸存者纷纷投入灭火,否则这艘昂贵的战舰将葬身火海。
渡边被冲击波掀翻,撞上护栏后踉跄起身,捂着腰部喊道:快挂白旗!否则我们都得死!
佐藤隼人也被弹片所伤,手臂渗血,满脸烟灰。此刻他再无逞强的余地,只得听从渡边的建议。
大昌竟有如此威力的炮舰!待我禀明神君,必让他们付出代价!他咬牙切齿,却不得不面对现实。
白旗升起后,对方的炮火果然停止了。
船上众人忙于救火,唯有赵家人呆立一旁,面如死灰。
倭船靠岸的瞬间,便被大昌军队团团围住。渡边信之介、佐藤隼人带领倭兵举手投降,赵家众人也垂头丧气地跟在后面。
岳山踏出军阵,目光冷冽,沉声道:“赵德庸,陛下待你恩重如山,你竟以叛国相报?勾结外敌,妄图潜逃,当诛九族!”
赵德庸凝视着这位素未谋面却暗中较劲多年的对手,此刻的自己狼狈如丧家之犬,心中一片灰暗。
“成王败寇,我无话可说。”
屡次谋划皆被安京侯击破,如今大势已去,赵德庸已无求生之念,神情颓然。
望着意气风的岳山,赵德庸心中五味杂陈。这般年轻的对手,竟让他束手无策,待其回京主政,不知又将有多少人沦为阶下囚。
想到自己并非唯一遭难之人,赵德庸竟莫名感到一丝释然。
他抬头问道:“安京侯,你有何打算?”
“打算?”
赵德庸的结局已定,此问显然另有所指。岳山略作思索,答道:“天下大同。”
赵德庸先是一愣,继而苦笑:“好一个天下大同……这便是我不如你的根源。”
岳山未再羞辱于他,转而看向一旁的渡边,微微颔。
渡边战战兢兢地望着这位似曾相识的将军,正欲开口,却听对方厉声喝道:“大胆倭寇!包庇逆贼,残杀我朝将士,按律当斩!”
渡边慌忙跪地求饶:“我等受赵德庸蒙骗,贪图钱财,求侯爷开恩!”
岳山冷声道:“既如此,赔偿我军损失,方可离境,永不得再入大昌!”
佐藤隼人难以置信:“什么?”
他的部下死伤过半,战船损毁,如今竟要反赔大昌损失?
大昌军仅一艘快船受损,人员无碍,何来损失?
佐藤隼人冷哼:“恕我愚钝,不知贵军有何损失需赔偿。”
岳山踱步至他面前,正色道:“四桅战船追击百里,耗资百万;齐射火炮六十,再计百万;快船修缮、士卒抚恤,又值百万。海战阻塞商道,致商户亏损,再赔百万。”
“合计四百万两。‘四’字不吉,凑整五百万吧。”
佐藤隼人瞠目结舌——传闻中的安京侯,竟如此厚颜!
他不知,岳山对外族从无礼让,尤其倭人。
夷狄不尊礼法,唯以力服。刀锋所向,方显王道。
只有让他们尝到真正的痛楚,且不敢轻易反抗,才能明白招惹你的代价。
渡边跪地哀求:“我们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银两。”
岳山淡然道:“无妨,你们可以传信回国筹措赔款,否则这艘战船就留作抵押。”
佐藤隼人怒目而视:“这等战舰我国仅有三艘,岂能作为抵押?”
“那就付清银两。”
佐藤一时语塞,这位安京侯看似讲理,实则寸步不让。
见岳山即将拔剑,渡边连忙应承:“就依侯爷所言,我们即刻派人回国筹银。只求侯爷开恩,允许我们在此修船返航。”
岳山微微点头:“此事简单,但雇佣本地工匠的工钱,必须高于市价三成。”
佐藤忍不住质问:“凭什么?”
“就凭我大昌以农为本。百姓放下农活为你们修船,耽误的春耕秋收谁来补偿?多付工钱不是天经地义?”
佐藤哑口无言,明明挨了打,却处处被对方占住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