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山拍了拍身旁一人的肩膀,宽慰道:此人进门时,我便察觉他口型有异,说话时只微微张口,早存了戒心。
唯独薛宝琴突然挺身而出出乎意料,否则他定会在对方箭矢未出之际一剑封喉,不必行此险招。
岳山反手执剑,剑身微侧,烛火映照下泛着凛冽寒光。
他大步向前,看似对百户们解释,实则说给那几个倭人听。
本就没打算让他们活着离开,这人倒给了我充分的理由,反倒该谢他。
剑光闪过,一颗头颅滚落在地,面上凝固着难以置信的神情,至死未能瞑目。
他怎会想到,这点伎俩在岳山眼中何等可笑。
鲜血喷涌,腥气弥漫。
几个倭人面如土色,瑟缩着往墙角退去,更有甚者已吓得。
他们原想招供求生,此刻生机断绝,自是惊恐万状。
岳山持剑逼近,宛如修罗临世,面若寒霜,呼出的白气都透着森冷,到了地下,要恨就恨他断了你们的生路。
数剑过后,岳山将众人尽数诛灭,接过百户递来的锦帕,细细拭去剑上血污。
环视众人,他语重心长道:此事虽是我有意为之,但你们查验俘虏确有疏漏。念在初入行伍,此次不罚,往后务必谨慎。
不论办我的差事,还是你们自己的事务,乃至吩咐下属,都需慎之又慎。
众百户躬身拱手,面显惭色,连连称是。
谨遵教诲。
岳山缓缓吐息,转而谈及正事:既知将军府中有泉水,截断水源便可达成目的。断水之后,敌军不攻自破。
百户们相顾茫然。
此话听着轻巧,可阻断地下泉水,简直闻所未闻,莫非是仙家手段?
见众人疑惑,岳山笑着解释:此地无山,乃坑洼之处,泉水必来自地下。
此岛泉水不会深过三丈,只需掘地引流即可。
百户们似懂非懂,为求稳妥又问道:侯爷,如何找寻地下泉水流向?
岳山指向地面:观地便知。
岳山凝视着将军府的布局图,指尖划过草木繁茂处:水源必经此地。截断活泉,三日之内,将军府自乱。
百户们眼中燃起希望,纷纷抱拳退下。夜风卷着他们的斗篷消失在庭院深处。
烛火映着岳山的侧脸,双屿岛的海浪在他脑海中翻涌。这处天然良港扼守南北要道,若用火攻或疫病。。。。。。他摇头碾碎信笺,灰烬飘落案几。
报——沧州军已破东门!
岳山整了整护腕,忽然想起苏州城的黛色身影。他推开窗棂,月光正落在一间新收拾的厢房上。
厢房内,薛宝琴盯着烛芯爆开的灯花。海商之女见过会说话的鹦鹉,却没见过前一秒哀求后一秒拔刀的叛徒。她无意识地摩挲着袖箭擦过的伤痕。
你当安京侯是纸糊的?薛蝌的拳头砸在矮几上,茶盏叮当乱跳,梅家婚事在即,莫要。。。。。。
那指腹为婚的旧约?薛宝琴忽然笑起来,指尖沾着茶水在案上画了道弯弯的航线,兄长可见过会吃新娘子的海龙王?
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薛蝌只需瞥见她躲闪的目光,便能猜透她心中所想。
“对方顾念我们丧父,未曾退婚,已是给足了薛家颜面。你若反悔,成何体统?传出去,薛家还有何信誉可言?”
“父亲在世时如何教导我们?皇商重在一个‘信’字,而非‘皇’字。经商立业,信义为先。”
薛宝琴渐渐垂下眼眸,眼中的光彩也暗淡了几分。
见她眼眶泛红,薛蝌不忍再苛责,语气缓和道:“我知你一直仰慕安京侯,今日一见,我也改观不少。传言果然不可尽信。”
薛宝琴揉了揉眼睛,惊讶抬头:“兄长听了什么传言?与我听的不同?侯爷宣武门一战扬名,统率二十万大军击退北蛮,又兴建沧州为南下第一城,这些岂会有假?”
薛蝌一时语塞,连忙转开话题:“安京侯确是当世难得的俊杰,可陛下即将为他赐婚,对象正是巡盐御史林大人的千金。听闻他们相伴多年,情谊深厚,旁人如何插足?”
“况且,那位林姑娘才貌双全,未必逊色于你。”
薛宝琴眉头一挑,心中反驳:“那为何姐姐能与林姑娘情同姐妹,还与侯爷同住一处?”
想到这里,她脸颊蓦地一热,双脚在床沿狠狠一蹬,嗔道:“兄长胡说什么!我何时要插足他们了?”
她跳下床,瞪着眼睛道:“妹妹尚未出阁,兄长怎能如此诋毁我的清白?”
“安京侯不过是生得俊朗,文武双全,位高权重,威名远播,我怎会一见倾心?”
“我可是见过世面的人。”
薛蝌无奈摇头,妹妹将人家的好处数了个遍,却还在嘴硬。
“你心中有数便好。”
薛宝琴撇嘴道:“我当然有数!侯爷早看出那人有问题,偏要瞧我出丑,害我当众落泪,丢尽颜面。”
“所以我绝不会喜欢侯爷!若我喜欢上他,我就……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