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锁在这里,上山后塞进被褥或枕下,总该放心了吧?”
秦可卿欣喜接过:“还是宝妹妹周到。”
她低头试探道:“上山后……文章还要每日一篇吗?下山送文怕是不便……”
薛宝钗笑意顿敛,抱臂道:“可卿姐姐,别忘了约定。银子我可从未短缺,少写一日,损失多大,你心里清楚。”
秦可卿轻叹:“罢了,早知如此。”
她晃晃悠悠起身,将木匣收进包袱,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秦可卿解开包袱,赫然现一叠丰字号刊载她文章的报纸。
她心头一紧,急忙唤来薛宝钗。
“这些怎会在包袱里?莫非房里的人已经知晓?”
薛宝钗沉吟片刻,摇头道:“姐姐行事周密,她们绝无可能察觉。丰字号报纸风靡一时,她们随手买来翻阅也不足为奇,不过是巧合罢了。”
“若真被识破,不仅姐姐难逃责罚,连我也脱不了干系。放宽心,此事连莺儿、香菱都不知情。”
秦可卿稍感安心,重新整理好包袱与木匣。
而薛宝钗口中“不知情”的莺儿与香菱,见姑娘离开,立刻松了口气。
两人迅将积攒的报纸塞进木箱,却被瑞珠与宝珠撞见。
瑞珠探头笑道:“莺儿姑娘倒是期期不落,看得真勤快。”
莺儿毫不羞怯,叉腰反驳:“说得好像你们清白似的!让我猜猜,是不是早把报纸偷偷塞进可卿姐姐的包袱了?”
被戳中心事,两个小丫头顿时面红耳赤。
香菱打圆场道:“那位‘绮梦轩主’当真了得,文章精妙绝伦,连街边读报之人都赞不绝口。”
莺儿却不依不饶:“旁人读报是为作乐,你们呢?莫非盼着爬上侯爷的床,将所学付诸实践?”
瑞珠与宝珠羞得无言以对。她们确曾共枕而眠,却因懵懂未敢妄动。
见莺儿咄咄逼人,瑞珠反讥道:“你倒撇得干净!你家尚无老爷,不也看得起劲?莫非想替宝姑娘伺候未来姑爷?”
“我便是不看这些,也能伺候好侯爷!”莺儿脱口而出,声量却渐弱——她曾窥见岳山房中秘事,自知难及。
瑞珠与宝珠愣怔片刻,随即笑得前仰后合。宝珠补刀:“她说的是‘你家老爷’,你倒心心念念想爬我们老爷的床!”
莺儿面颊滚烫,瞥见香菱也扭过头去,顿时羞愤交加:“好哇!你俩竟敢设套害我,今日定要替可卿姐姐教训你们!”
说罢便张牙舞爪扑向二人。
瑞珠宝珠笑闹着闪躲,屋内顿时喧哗一片。
……
待林黛玉回到房中,只见众位姑娘面颊皆染红晕,不单秦可卿、薛宝钗如此,连丫鬟们也气息急促,着实令人疑惑。
林黛玉轻蹙眉头,温声叮嘱:过了枫桥驿往山里去,需得多加小心。山中不比此处,莫要嬉戏打闹,免得磕碰受伤。
众人纷纷应声,随后将行囊装入马车,启程上路。
林黛玉久未出行,此刻也无心观赏沿途景致。
连她们都要暂避风头,前线岳山的处境更令她忧心。
此番前往山中古寺,倒可于佛前为岳山诵经祈福,更为便利。
细想那位女师傅,倒不似先前所想那般轻浮,在房中亦恪守本分。
既要去她处借住,往后不便再冷面相待。
林黛玉暗下决心,上山后定要寻机与她剖白心迹,问明其真实想法。既是修行之人,怎可做出越礼之事?若涉足红尘,岂非违背修行本分?
但愿莫再是个不知检点的。
林黛玉暗自思忖,倦意袭来,倚着紫鹃闭目小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