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雁闻声出来,打量着陌生少女:这是新来的丫头吗?生得真标致,倒有几分像可卿姐姐。不知可卿姐姐她们在家可好,岳将军不在,想必闷得慌。
她凑近细看,比香菱还矮半头。
雪雁指着香菱眉间朱砂:这点胭脂是画的还是天生的?
香菱怯怯答道:胎里带来的。
雪雁赞叹:真好看。
看着这一对憨态可掬的丫头,岳山失笑:怎就成了我找来的丫鬟?
雪雁摇头晃脑道:这位姐姐生得俊,再者近日屋里怪事连连。
岳山与黛玉齐齐望向她。
雪雁慢条斯理道:前儿紫鹃姐姐陪岳将军歇息,次日就卧床不起。昨儿姑娘也是如此。如今只剩我了,我可不能陪岳将军睡。所以这位姐姐定是新找来替紫鹃姐姐的。
岳山一时语塞。
香菱早已羞得攥紧衣襟。
岳山无奈道:休要胡言,带她去梳洗安置吧。
恰在此时,紫鹃红着脸进来,拉着雪雁匆匆离去。
黛玉也被说得低头不语,岳山想起太医的叮嘱。
今夜有客,林妹妹就在自己房里歇着吧。待身子养好了再来。
黛玉正有此意,只是碍于香菱在场不便明言。
经过晨间之事,她似乎更明白自己的心意——当知并非喜脉时,竟有一丝失落。
这个念头令她心慌意乱。
黛玉轻按心口,柔声道:岳大哥饮了酒,也该早些安歇。
林黛玉察觉到心跳微乱,缓缓平复心绪,转而问起香菱之事。
岳大哥,那姑娘有何特别之处?即便留宿,为何非要在我们房中?
她心思玲珑,从岳山带人进门时便猜出几分用意,自然不愿拂他好意。
岳山点头道:确有缘由。她身世凄苦,原籍姑苏,与林妹妹同乡。本名甄英莲,出身书香门第,三岁元宵观灯时与家人失散,被人拐卖。
在拐子手中受尽折磨不提,后来遇上薛蟠,又因拐子重复买卖惹出命案。
她本是最无辜之人,种种苦难无缘无故降临其身。
薛蟠并非良善之辈,我便留她暂住一宿,权作庇护。
侯爷房中过夜的丫鬟,薛家自然不敢再强纳为妾。
林黛玉素来心软,听完已是眼含泪光。沉吟道:也非全无因果,历经磨难后能得岳大哥相助,便是她的善缘了。
岳山浅笑:或许吧。
不多时,紫鹃领着雪雁与香菱返回。
林黛玉起身相迎:香菱,过来吧。
雪雁热络地牵着香菱进屋。简单梳洗后,雪雁便对这新姐姐生出好感——模样憨厚可人,性情单纯,食量又小,全无威胁之感。
香菱被引入内室,未急着安排住处,先留在茶案旁。林黛玉见她双手紧攥衣角,神色惶惑,心知她尚未领会岳山深意。但有些事点破反添烦忧,便只吩咐雪雁看茶。
岳大哥既允你留宿,便无人敢为难。林黛玉温言道,你与他相处半日,当知他待人宽和,不必如此紧张。今夜好生安歇,有何需要尽管直言。
香菱忙道:多谢姑娘,真的什么都不缺了。这般优待已令她惶恐不已。
听岳大哥说你是姑苏人,与我同乡。林黛玉眸光轻转,他既说你能与父母重逢,定非虚言。岳大哥从不妄语。
香菱闻言唇瓣微颤,轻轻点头。
见气氛缓和,林黛玉压低声音问道:今日来府衙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