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垂轻语:“腹中略有疼痛。”
“可还忍得?”
“尚可,只是隐隐不适。”
见林黛玉气色尚好,岳山略松一口气。
“府中有宫中御医,林妹妹不必忧心。”
林黛玉悄悄抬眼,见岳山满面关切,心头一暖,复又低头轻应。
不多时,御医匆匆而至。
“参见侯爷。”
“不必多礼。此乃巡盐御史林如海之女,腹中疼痛,烦请诊治。”
御医不敢怠慢,当即坐下诊脉。
岳山在一旁焦急等待,却见御医神色从容,与印象中皱眉把脉的老中医截然不同。
他暗自宽慰:“看来并无大碍。只是林妹妹身子太弱,稍有不慎便易出问题,实在令人忧心。”
片刻后,御医收回手,捋须道:“脉象平稳,侯爷无需担忧。”
众人闻言皆松了口气,连林黛玉也放下心来,原非她所忧之事。
御医又道:“此女先天不足,气血亏虚,幸而后天调养得宜,已有补益之象。继续调理数年,体质可如常人。”
岳山点头问道:“那今日突腹痛是何缘故?”
御医答道:“情志不畅,肝气郁结。”
岳山不解:“此话怎讲?”
御医看了看林黛玉,又瞥向岳山,叹道:“体虚者气血难濡养经络。昨夜歇息不足,今晨情绪波动,羞恼交加,致使腹中气滞,故有此症。”
“此非大病,静卧休憩即可。可令丫鬟轻揉腹部,以助舒缓。”
岳山略通医理,闻言彻底安心,靠坐一旁长舒一口气。
众丫鬟面露疑惑,岳山抿茶解释道:“不过是岔了气,你们谁惹她生气了?”
雪雁慌忙摇头,脑袋晃得像拨浪鼓。
林黛玉与紫鹃对视一眼,脸颊霎时绯红,腹中又隐隐作痛。
“羞愤气滞?我竟胡思乱想……真是丢死人了……”
闹了场误会,岳山请御医用茶后送至门外:“劳太医白跑一趟。”
御医笑道:“无病最好,老夫多走几趟也无妨。”
他暗忖方才诊脉时,林家丫头望向岳山便脉象微乱,症结怕是在此。想到京中传闻岳山,御医欲言又止,终未开口,已被送出院子。
岳山回房宽慰林黛玉几句,便去前厅处理公务。
屋内只剩三个姑娘面面相觑。
雪雁扶林黛玉回房,途经书橱时被她止住。
“姑娘怎么了?若要看书晚些再看,先歇息吧,我替您揉揉肚子。”
林黛玉摇头,强忍羞意从书橱抽出一本泛黄杂文集,翻见那误导她的残页——原是书中怨女诓骗书生的桥段。
小腹又隐隐作痛。
她低声吩咐雪雁:“将这些杂书拿去烧了,往后莫再送入房中……”
本想查阅沧州风物助岳山一臂之力,未料竟闹出这等窘事。
林黛玉静卧在床榻,由紫鹃和雪雁服侍着,眼中透出几分黯淡,只觉得今日恍若经历了一场生死。
昨夜之事被紫鹃揭破,御医又诊出是因羞愤而气滞,误以为有孕的她更是羞愧难当。
她望着床帐,目光空茫,低声道:“为何世间难堪之事,皆落于我身?如今思绪纷乱,理不清半分,今日这般狼狈,倒不如一闭眼,再不必看这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