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金子呢?胡老爷从牙缝里挤出质问。
管家瘫软在地,只剩颤抖的哀鸣。
一车本该价值十二万两的黄金,如今却连两千两都不值,这点银子对胡家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天边的残阳如血,却比不上胡家家主那双赤红的眼睛。
他恨不得立刻手刃这个蠢货——连金子和铜都分不清吗?
若他运回的是铜,别家带回的却是金子,胡家必将万劫不复,永无翻身之日。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一队官兵突然闯入,直奔胡家后院的炼金之地。
为的安京侯岳山骑着一匹红鬃马,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他无视胡家家主的惊愕,径直看向一旁的管家,问道:“方才听说,你运回的是一车金子?”
管家急于自证清白,连忙答道:“千真万确是金子!那分量做不得假,小人是分得清金和铜的!”
岳山微微点头,淡淡道:“很好。胡家私自在南皮县采掘黄金,本侯今日便是来收缴充公的。把那一车金子交出来!”
胡家家主愣住:“为何上缴?别人挖到古董,也从未听说要充公。”
岳山耐心解释:“古董确实无需上缴,但金子不同,这是矿产。私采矿产的罪名有多重,需要本侯替你翻翻《大昌律》吗?”
沧州地势平坦,历来少有矿产记载,即便古时有过,也鲜少见于文献。
一时的贪念,竟招来灭顶之灾。
胡家家主气得呼吸急促:“不过是捡了些河道冲刷的狗头金,也算私采矿产?侯爷岂能随意定罪?”
岳山轻笑:“从地里挖出的金子不算采矿,那什么才算?本侯已是网开一面,交出金子,便免你罪责。否则,只能依《大昌律》处置了。”
“按《大昌律》,盗采矿砂者,金钞一斤折钞二十贯……”
胡家家主不愿再纠缠,只得咬牙认栽:“侯爷将这车金子押回府衙吧。”
岳山却摇头:“本侯要的是一车金子,岂能带走一车黄铜?你这是在戏弄钦差吗?”
“方才你的管家亲口承认运回的是金子。人证在此,你还想抵赖,莫非想尝尝牢饭的滋味?”
胡家家主喉间一甜,险些昏厥,幸被旁人扶住。
管家这才明白,岳山故意先问他话,就是为了套出证词。可此时后悔已晚,他的话已成铁证。
岳山长剑出鞘,斜指地面,冷冷扫视众人:“若交不出一车金子,今日便由本侯亲自来取!”
岳山拔剑的瞬间,身后士兵迅列阵,控制胡家庭院各处。
胡家家主浑身战栗。
这一幕何其熟悉,正如他前些日子在潘家门外所见一般。
雪亮刀锋映着寒光,军士们杀气腾腾,满院宾客纷纷退避,连大气都不敢出。
雕花窗棂后,原本倚窗看戏的女眷们眼见喜事变祸事,吓得花容失色,掩面逃向里屋。
胡老爷踉跄两步,甩开搀扶的仆人,扑通跪地叩:侯爷明鉴,老朽这就备好黄金整车。求侯爷宽限半日,容老朽收拾庭院。
今日酉时前,定将黄金送入官库。
岳山轻抚剑穗,归剑入鞘:胡老爷倒是明白人。本侯最讲王法,既肯照章办事,自然不会为难。记住时辰,若要我亲自来取——话音陡然转冷,可就没这般便宜了。
在众人战战兢兢的注视中,胡老爷额头抵地:老朽万万不敢误事。
岳山却已调转马头,铁甲铿锵声中抛下二字:回营。
直到马蹄声彻底消失,胡家众人才敢喘口大气。仆人搀起面如土色的家主时,所有目光都刺向多嘴的管家。
管家浑身抖,膝行至家主跟前连连磕头。
胡老爷环视四周,忽然觉得那些怜悯眼神分明是冲着自己来的。怒火中烧间,抬脚将管家踹出丈远。
拉去喂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