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变化皆因岳山治理有方,有了这番政绩,他日回朝,纵是进士出身,亦能昂挺胸。
林黛玉虽不懂朝堂纷争,但见岳山面露笑意,便也跟着笑起来。
“姑娘,外头如何了?”
刚进门,紫鹃与雪雁便迎上前。她们对林黛玉能随岳山骑马出行艳羡不已。
林黛玉换下外衣,穿上素白家常衣裙,接过暖茶笑道:“变化可大了,否则岳大哥怎会整日忙碌?自城门起,东门外已在修建屋舍,入城盘查也比我们当初严格许多。城中施粥井然有序,岳大哥不知救了多少人性命,所到之处皆有人跪拜称颂。”
她言语间满是骄傲,仿佛岳山的功绩便是她的荣光。
“对了,雪雁,去研墨,我想作画。”雪雁以为她要绘沿途风景,忙放下鸡毛掸子兴致勃勃备墨。
林黛玉转向紫鹃,脸颊微红,迟疑片刻才招手示意。
紫鹃疑惑,凑近问道:“姑娘有何事连雪雁也要瞒着?”
林黛玉压低声音:“今早我遇见薛家姑娘了。”
“然后呢?”
她抿了抿唇,轻声问:“紫鹃姐姐,你的月事……可结束了?”
紫鹃心头一跳,顿时明白了什么,耳根倏地烧了起来。
“已……已经好了。”
全好了?
全好了……
林黛玉略松口气,轻声道:咱们原说好要做一辈子姐妹的,我也不瞒你。薛家那位姑娘分明对岳大哥有意,那眼神痴缠得紧,就……就像你平日那样。
紫鹃霎时红了脸,连退两步:姑娘,我……
林黛玉抿嘴一笑:不过打个比方,谁怪你了?只是我实在不愿岳大哥被人抢走,偏生那位姑娘又年长我几岁。说着自己也飞红了脸,我这心思自己也理不清,还得请教皇后娘娘。可岳大哥已到弱冠之年,又这般有本事,若非家中无人做主,早该张罗婚事了。
你总不愿打破眼下这般光景罢?且委屈些,多伴着岳大哥。
话至此处,林黛玉再难启齿。好在紫鹃是个灵透的,虽明白姑娘话中深意,却暗自苦恼:姑娘年纪尚小,哪里晓得其中关窍。只当同榻而眠,耳鬓厮磨便是了,连月事禁忌都不知晓。可……可哪里是这般简单。
姑娘哪知道老爷的厉害,上回次日起身时腿还酸着,还是他怜惜我才……这般情形叫我如何招架得住?
莫非日后只能终日卧床不成……
紫鹃愁眉不展地望着林黛玉,唇瓣几番开合。
见她这般情状,林黛玉奇道:怪了,你素日偷摸着行事,如今我明说了,你倒推三阻四?莫非……你对岳大哥变了心?
紫鹃急得绞紧帕子:并非如此,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紫鹃一时语塞,怔在原地。
林黛玉忽又颦眉:前两日我未去岳大哥屋里,你定是偷溜过去了。如今你身上都染着他的气息,还想瞒我?
紫鹃耳根红得滴血,声若蚊蝇:这事……一个人实在难应付。
林黛玉愈困惑:岳大哥又非虎狼,况且这两日我看你们处得甚好。
罢了,你只当应下这事。我该回房作画了,再耽搁怕要忘了章法。
林黛玉翩然离去,独留紫鹃茫然立于原地。这两日不过浅尝辄止,若真到了那一步,自己这副身子骨如何吃得消?虽有些趣致,可这腰酸腿软也是实打实的。
正收拾茶盏时,忽见林黛玉折返而来,笑吟吟拉住她的手:险些忘了要紧事——今晚你且探探岳大哥对薛家姑娘的心思,回头细细说与我听。
半句都不许漏。
紫鹃低眉顺目应道:
林黛玉紧紧搂住紫鹃,将脸埋在她肩头轻声道:紫鹃姐姐,待我最好的便是你了。
紫鹃温柔拍着黛玉的后背,眼中闪过与岳山较量的坚毅神色。
岳山胸怀着宏图大志。
不仅要赈济灾民,更要铲除贫苦,让天下百姓皆能温饱。
这乱世之中,怎容得饥民倒毙巷陌?
让每个人都吃饱穿暖,本是难如登天之事。
但岳山偏要迎难而上。
记不清穿越多少春秋了,前世的思想仍在他心底扎根。
既在其位,当谋其政。
从前无权无势,诸多抱负难施展,如今执掌全城军政大权,正是大展拳脚之时。
想来每个穿越者都怀揣济世之心,岳山亦是如此。
可惜没有凭空变出粮饷的系统,万事都需亲力亲为。
沧州官员竟敢纵容城中动荡,谋财害命,岳山断定其中必有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