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位钦差大人说得有板有眼,不像糊弄人,饥民们顿时沸腾了。
衙役们抬出两张长案摆在路边,书吏备好纸笔开始登记名册。
名额有限先到先得!别挤别挤,桌子要塌了!
让我先报!我是太平村八极拳第一高手!合该投军报效朝廷!
滚一边捏泥巴去!太平村全是老弱,是个人就是高手!我家祖传的技法才是真本事!
汹涌的人潮依旧汹涌,只是从讨粮变成了争着抢着要替岳大人干活。
远处巷口,两个身影望着衙门前的热闹景象窃窃私语:岳山哪来底气夸这海口?招这么多工还粮,一天不得耗掉几十石粮食?
另一人冷笑道:看他怎么收场!官仓里半粒米都没有,难不成靠他空口白牙喂饱全城人?
两人啐了口唾沫,见没看成好戏,悻悻钻进挂着字旗的轿子,消失在幽深巷弄里。
。。。。。。
两天后有粮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传遍沧州城。灾民们从治下盼来了钦差,又见城里赈灾准备像模像样,倒也愿意再等两日。
和灾民一样坐立不安的,还有那些囤粮的商人。
若真有粮食运到,他们囤积的米粮就得赶紧脱手,免得血本无归。
粮食难以长久保存,即便精心保管,稻米最多也只能存放一两年。若沧州城在岳山治理下逐渐恢复秩序,囤积的粮食将无处可销,最终腐烂变质,导致倾家荡产的惨剧。
更何况城中粮商刚缴纳了大笔税款,手头已无多少现银维持生意运转。
粮商们别无选择,只能铤而走险。
大运河上,
一列官船正驶入沧州水域。
京杭大运河上船只往来如织,官船通行司空见惯,这几十艘悬挂沧州旗帜的官船并不引人注目。
张昌河身为沧州段漕运千户,原本在此地颇有威势,如今却只能站在甲板上赔笑,心中憋闷不已。
史鼎扶着栏杆远眺河面,随口问道:张千户,距沧州还有多远?
张昌河连忙答道:今夜便可抵达。
史鼎轻轻点头,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
这时,一名士兵前来禀报:将军,有个自称沧州黄家的人,要求见巡河千户张昌河。
史鼎转头问道:是张千户的故交?
张昌河心头一颤,暗自咒骂:这群蠢货!千万别说出什么要命的话来!
他不敢拒绝接见,只得干笑道:算不上故交,只是在沧州府有过几面之缘。
史鼎淡淡道:那就让他过来吧,正好听听这些囤积居奇的商人要对张千户说些什么。
这话让张昌河浑身冷,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黄家来人登上甲板,看见船头站着两人。一个是熟识的张千户,另一个陌生中年男子气度不凡,令人心生敬畏。
沧州尚武,百姓敬重武者。
来人向二人行礼道:小人黄礼,拜见张千户。张千户从京城归来,治军愈严整,方才乍看还以为是京营精锐呢。
这番奉承引得张昌河连连咳嗽。
黄礼关切道:张千户身体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