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林黛玉挽袖蘸墨,岳山开口道:贩粮之事至多再行五日,他们该察觉了。薛家所得利润暂勿动用,来沧州盘下一间铺面,开设典当行。另备足现银,至少十万两,送至沧州候用。
林黛玉运笔如飞,写罢问道:十万两可不是小数目,咱们府里统共才几百万两。
岳山摇头:十万两不算多。若要吞下沧州全部商贾积蓄,这些还不够,还需我再添些。
林黛玉疑惑道:要不要我修书回家,让家里送些银两来?
岳山揉了揉她的顶,笑道:公事岂能动用私银?不过林妹妹不必忧心,我来时府库仅存粮三千斤,银库空空如也。
如今不过五日,已得粮三百石,银十万两。眼下虽无,但那些奸商手中有,他们的便是我们的。
林黛玉眼波流转,抿嘴笑道:岳大哥这般模样,倒有几分坏。
岳山挑眉:坏么?对付恶人,自然要比他们更甚。
林黛玉微微颔,深以为然。
稍作停顿,她又问道:待城中诸事平定,岳大哥可愿带我出去走走?
自那日纵马原野后,林黛玉便对那自由自在的感觉念念不忘。
岳山自然不会拒绝,他早想带林妹妹出门散心:好,待公务了结,我陪你四处游玩。
……
荣国府,
王夫人院内,
自岳山大闹贾府后,府中气氛愈凝重。
梨香院宛若的僻静小院,除两位老太爷在此静养外,只偶尔唤贾兰前去说话。
贾兰归来后,王夫人询问详情,他只说学了功课、练了武艺,令王夫人摸不着头脑。
贾母颜面尽失,闭门不出。王夫人便将宝玉挪至自己暖阁中照料。
宝玉挨打后昏迷多日才醒,王夫人心疼得日日以泪洗面,眼睛红肿难消。
这日,王夫人正用冰敷缓解眼肿,金钏匆匆进门禀报:“太太,南边来信了。”
王夫人急忙起身:“可是薛家的信?”
金钏点头递上信笺。王夫人握信稍安,暗想:“必是薛家快进京了,得准备迎接。宝丫头有金锁,宝玉衔玉而生,金玉相配,岂非天定良缘?”
“宝丫头品貌双全,性情温顺,若能让宝玉忘了林家丫头,便是除了一桩祸事。薛家日后还需仰仗贾家,这门亲事可谓一举多得。”
她正暗自欣喜,展开信纸一看,却瞬间僵住。信笺滑落,吓得丫鬟们惊慌失措:“太太,您怎么了?”
王夫人恍若未闻,心中翻涌:“薛家怎会与岳山扯上关系?妹妹糊涂,竟让宝丫头与岳山立约,岂能取胜?”
“本以为岳山离京,贾家能喘口气,谁知远在沧州还要坏我好事!岳山才是薛家的祸根!”
被扶回榻上后,她勉强定神,转念又想:“岳山已是安京侯,未必看得上薛家之女,或许无碍。”
想到此处,她不禁叹息:“贾家何时沦落到捡人残羹的地步了?”
暂未能替林黛玉达成心愿,岳山便陪她在衙门小院散步。
亥时夜色朦胧,廊外浅塘映着一弯残月,微风拂过,水波轻漾。
林黛玉的心也随之荡漾。
衙门景致寻常,她却不在意,只贪恋此刻静谧。与岳山并肩而行,她竟盼这廊道永无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