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岳山早已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微表情亦是破案关键,岳山深谙此道。
见吉庆目光闪烁,岳山顺其视线望去,锁定一处木柜。他径直上前,逐层翻查。
吉庆呼吸渐促,见岳山翻至三层仍无所获,稍松口气。
岳山忽又退回二层,吉庆眉心一跳。
指尖触到柜底暗贴的簿册,岳山一把撕下,随手翻阅。
屋内鸦雀无声,吉庆的冷汗已浸透官袍。
岳山合上册子递给贾芸,对门外笑道:“本侯这相面之术果然灵验。通判大人内外兼‘收’,账目倒是记得明白。”
吉庆面如死灰,喉头滚动却说不出话。
岳山骤然沉脸:“来人!剥了他的官服,押入大牢!”
京营士兵齐声应命:“遵令!”
……
处置完通判,岳山欲彻查知府。闻其正在前堂审案,便欲前往听审。
刚踏出门槛,却被一少女拦住去路。
“大人,民女有冤情禀告。”
京营士兵迅护在岳山身前,将那少女拦开,“退下,休得冲撞钦差大人!”
少女衣着素雅,交领短衫配长裤,蓝绸面料光洁,显是大户人家的侍女打扮。岳山打量片刻,问道:“何人遣你前来?”
少女面露讶色,她尚未说明来意。
“大人容禀。我家愿助大人赈济沧州灾民,只求大人施以援手,绝不食言。”
沧州富户与官府勾结甚密,方能盘剥百姓。方才吉通判的账册中,便记着各家商户的孝敬银两。
这般沆瀣,何来困境?
近日沧州受灾的,除柳湘莲提及的薛家,岳山尚未听闻其他。
“金陵薛家,薛宝钗?”
岳山略一沉吟:“带路吧。”
少女偷瞥四周军士,心中忐忑:“姑娘莫非料错了?这钦差竟有兵卒随行,非同寻常……”
她怯声问:“大人,这些军爷也同去么?”
岳山摆手:“不必,你我二人即可。”
随少女行至僻静院落,屋内陈设雅致。雕花屏风前置一案一椅,香茶蜜饯俱全。岳山环视四周,窗明几净,显是早有准备。
待岳山落座,少女行礼退入屏风后。
俄而,一着素衣棉裙的少女款步而出。水红汗巾映着额间胭脂,更显娇怯。
岳山心中了然,接过茶盏轻啜:“沧州城中竟有新茶,薛家果然不凡。赈灾之事,薛家财力自可信赖。”
屏风后的薛宝钗指尖微颤。未及开口,身份意图皆被道破。这屏风似若无物,令她如芒在背。
博弈之道,贵在知己知彼。此刻她却似被扼住咽喉,半晌未能出声。
“莺儿,你可曾透露家门?”薛宝钗低声问。
莺儿慌忙摇头:“姑娘明鉴,奴婢半个字也未提。”
薛宝钗攥紧帕子:“那他如何知晓?”
屏风后细语窸窣,岳山未加理会。连日劳顿,难得清闲品茗。香菱侍立身侧,倒让他恍然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