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是想让我与荣国府联姻?唉,母亲也不仔细思量,即便是亲兄弟也会生嫌隙。金陵四大家族纵然交好,终究要分个尊卑高低。荣国府乃国公府邸,怎会瞧得上我们商贾门户?”
“此番进京,往后的日子只怕更难熬。”
想到终日惹祸的兄长,加上口无遮拦的母亲,在那般勾心斗角的国公府里,自己怕是寸步难行。
薛宝钗只觉心烦意乱。
正暗自叹息时,丫鬟莺儿匆匆跑进门来。
“姑娘,外头又有新消息了。”
薛姨妈与薛宝钗同时抬头,薛姨妈急问:“出什么事了?”
莺儿喘着气递上一块令牌:“府衙没立文书,只给了这个,说等粮食入库后,凭令牌领人。”
薛宝钗轻轻蹙眉。
薛姨妈不解:“这是何意?”
薛宝钗低声道:“便是还有变数。母亲需早作打算,让金陵多运些粮食,再备些银钱。”
薛姨妈连连称是:“说得对,我这就去安排。”
待薛姨妈离去,莺儿坐在矮凳上嘀咕:“姑娘,我方才听见街上百姓都在传一件事。”
“何事?”
“说是京城来了大官,专程赈灾的。等那位大人一到,百姓就有救了。”
薛宝钗一愣:“监察御史?”
莺儿摇头:“不清楚,百姓们也说不上来。”
薛宝钗沉吟片刻:“莺儿,去备轿子。从明日起,每日载我去府衙守着。若真能遇见那位大官,或许事情尚有转圜余地。”
莺儿应声:“是,姑娘,我这就去办。”
……
残阳似血,暮色笼罩城郭。
斜晖下的影子扭曲变形,宛如城中挣扎的苍生。
孩童啼哭声时断时续。不知明日朝阳升起时,能否迎来生机。
街头巷尾流传着一句话:“京城来了大官,好日子快来了。”
幽深巷弄里,
岳山于残垣断壁间,指尖轻叩旧木凳。
贾芸悄然近前低报:“老爷,我们刚出门就有人尾随,是否要……”
岳山淡然摆手:“早已知晓。”
贾芸愕然:“老爷早现了?”
岳山颔:“自与林姑娘街头施粥时,他们便跟着。观其行止并无恶意,暂且不必理会。”
“柳湘莲现下何处?”
贾芸答:“刚得信儿,说就在附近,还需再寻。”
岳山起身掸衣:“今日辛苦,先回客栈照应林姑娘罢。”
贾芸抱拳:“遵命。”
话音刚落,四周墙根忽响起窸窣脚步声。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宛如训练有素的军队在行进。
岳山的眉头不自觉地拧紧。
就在他沉思之际,一道身影突然从残垣断壁外翻越而入。
闯入者见到屋内有人,顿时大惊失色,本能地抽出佩剑劈砍而来……
剑光如电,岳山身形急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