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爷爷再见。”
出殿时,太子妃一行正遇夏守忠匆匆而出,神色凝重。
夏守忠见太子妃,忙退至一旁行礼:“太子妃。”
太子妃微微颔,问道:“何事匆忙?”
夏守忠手捧奏疏,故作迟疑道:“岳山递了战事奏疏,言明太子妃若想一览亦可。”
太子妃摇头:“他统兵在外,禀报战况乃分内之事。殿下既托付于他,本宫自无异议。这两月他屡退敌兵,更袭破北蛮营寨,城中无人能及。本宫即便看了,又能评判什么?”
夏守忠低头道:“是老奴多言了。”
太子妃淡淡道:“去吧,办好你的差事。”
夏守忠再拜,快步离去。
回东宫途中,长子忽问:“母妃,皇爷爷病得那样重,是不是快死了?”
太子妃目光一冷,长子慌忙闭口。
次子又问:“母妃,方才说的岳山是谁?”
太子妃微微一笑,柔声道:“岳山啊,就是那个在京城守卫百姓,与北蛮交战的人。有他在,皇城才能安稳,你们夜里才能安心入睡。”
老二认真地点点头,稚嫩的声音里透着坚定:“真厉害!我长大后也要像他一样,保护国家,保护百姓,保护母妃。”
太子妃轻轻抚了抚他的背,温声道:“那娘亲就等着你长大。”
殿内,戴权收起奏折,低声向元庆帝禀报。
“陛下,岳山的意思是,枢密院知枢密院事卢渊可能暗中勾结北蛮。为避免打草惊蛇,便利用他们以旗穗为暗号,在城中设下埋伏,引北蛮入城。”
“北蛮骑兵难以轻易剿灭,唯有诱敌深入,才能一举歼灭大部。奴婢以为,此计可行。”
元庆帝长叹一声,道:“此计虽险,但若不阻住骑兵,城门一破,后果不堪设想。”
“罢了,这些日子都是他在外调度,对战局更为了解,就依他的意思办吧。这份奏疏呈上来,也是为了让宫中听闻城门大开时不必惊慌。”
沉吟片刻,元庆帝又道:“去知会东宫一声。若岳山真要叛变,何必苦守这两个月。”
“奴婢遵旨。”
……
腊月三十,除夕之夜,京城却不见半分喜庆。
寒风卷过街道,扬起阵阵尘土。兵马司的将士在城中严密巡查,比平日更加森严。
家家户户门前虽贴着福字、春联,大户人家也挂起彩灯,可人们脸上却难见喜色。
城中不再有声响,年味愈淡了。
百姓们忧心忡忡,城外战事关乎生死存亡。
本该最热闹的节日,京城却静得出奇,唯有紧张肃穆的气氛笼罩全城。
无人知晓,北蛮是否会趁此夜大举攻城。
岳宅内,亦与外界无异。
正堂上,林黛玉与众姑娘围坐,用着团圆饭,主位却空了一把椅子。
姑娘们偶尔动筷,抬头望一眼空位,又低头轻叹,仿佛个个都成了林黛玉的模样。
林黛玉眉间亦难掩忧色。
自北蛮战事吃紧,岳山便再未归家。往日形影不离,如今却已分别数月。
她心中虽牵挂,却也明白,此刻的岳大哥不仅是她的思念,更是全城百姓的希望,守城将士的支柱。他驻守军营,才是应当。
这时,倪妮裹着棉衣从外间跑来,费力掀起厚重的门帘,笑着喊道:“林姑娘,老爷有信送来!”
林黛玉连忙招手唤她近前。
紫鹃从一旁的小木匣中抓了一把银锞子,塞进倪妮的口袋,算是奖赏。
“谢谢林姑娘,谢谢紫鹃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