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驱牲畜填平沟壑,踏平营垒!”
以蒙眼牲畜冲阵,乃北蛮惯技。
无论地雷、深沟、陷马坑,对骑兵皆是阻碍。驱赶牲畜冲锋,既可减少伤亡,又能达到骑兵冲阵之效。
南下途中,北蛮携掠牲畜无数,此时调出几队充当先锋,不过九牛一毛。
前军大将阿剌平章令旗挥动,牲畜奔涌而出,城头顿时炮火轰鸣。
受惊的牲畜愈狂奔,有的撞塌民房,有的坠入深沟,有的跌进陷坑——总比折损精骑划算得多。
一轮冲锋过后,阿剌平章再度挥旗下令。
“全军听令,踏平敌阵!为可汗夺取城池!率先攻入者封赏万户!”
……
阜成门城头,理国公府柳芳紧握拳头,望着如潮水般压来的北蛮铁骑,掌心渗出冷汗。
“柳将军,敌军已至,如何应对?”
此战若败,理国公府将永无翻身之日。
柳芳强压心头震动,沉声道:“按大都督军令行事——远程以洋炮实心弹与硬弩交替轰击,中程换土炮混合铁屑弹压制,近城墙则放箭阻击。切记控制火炮温度,防炸膛误伤。”
“得令!”
火器营各队旗官令旗挥动,炮火轰鸣震彻天地,弹坑如陨星砸落,被击中的战马与骑兵瞬间血肉横飞。
柳芳凝视硝烟中崩裂的土块,暗叹:“难怪大都督视火炮如命,有此利器,守城胜算何止倍增!”
然而北蛮军阵竟在遮天炮火中持续推进。前排士卒坠入弹坑,后方人马便踏其尸骨前行,如机械般冷酷的攻势令柳芳脊背生寒。
直到望见援军旗帜自城墙远端浮现,他才猛然抽剑高喝:“众将士听令!卫国护家,在此一战!”
……
北蛮大军尚未抵京,岳山派出的斥候已燃起狼烟示警。
黎明前最暗的时刻,岳山亲率五千京营精锐于瓮城列阵。城中战马稀缺,即便日夜操练,凑齐的重甲骑兵不足两千。这些精锐既要刺探军情,更需在关键时刻突袭制敌,此刻守城重任仍落在步兵肩头。
“悬赏皇榜张贴两日,诸位当知——每斩敌级赏银二十两,军功累积可晋官阶。无论为家国大义,或自身前程,今日唯有死战!”
岳山按剑走过军阵,甲胄在火把下泛着冷光:“自辽东乱起,京营操练一日未辍。诸位只需听令而行,必叫胡虏有来无回!”
他忽然跃上战车喝道:“本将亲自领军出击,可敢随我破敌?”
“誓死追随!”怒吼声震碎晨雾。
战车与虎蹲炮组成钢铁防线横亘护城河畔,其后火炮阵列如獠牙张开,手与刀盾兵层层拱卫,两翼轻骑兵如翼展般机动游走。城墙守军箭垛密布,形成天地交攻之势。当第一缕曙光刺破云层时,这座背靠京城的铁壁已森然成型。
北蛮军士悍不畏死,顶着猛烈炮火逼近城墙。
先前视线被烟雾与民房所阻,直到冲至护城河畔,才惊觉对岸竟有一支背靠城池的军阵严阵以待。
敌军甫一现身,军阵毫不迟疑,令旗挥落,早已填装完毕的佛郎机炮齐声怒吼,炮弹在北蛮骑兵群中炸开。
炮声轰鸣间,夹杂着北蛮士卒凄厉的哀嚎。
然而北蛮兵卒恍若未觉,即便炮火犁地,仍前赴后继。厚重铁甲挡住飞溅的弹片,他们在河岸迅列阵,张弓搭箭向军阵还击。
近距离箭雨威力惊人,军阵稍显混乱,炮火填装度不及平日操练。
北蛮骑兵争得片刻喘息,步卒立即将木筏、沙袋投入护城河,搭建渡河通道。另有士兵扛来巨木堵塞河道,重伤者甚至纵身跃入激流,以血肉之躯阻遏水流。
这般凶悍打法,令守军胆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