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郎在边关卫国,朕岂能再拖他后腿。况且朕在位三十余载,今日之后,也算有始有终。”
“戴权,京城外情况如何?”
戴权用袖角拭了拭眼,“蛮军已过卢沟桥,正在安营扎寨,恐明日便会攻城。”
元庆帝微微点头,“那更该上这次朝了。不过此番朝会朕非关键,还是交给二郎托付的重臣岳山主持。”
戴权轻轻颔。
元庆帝又道:“岳山真能挡住北蛮十二万铁骑?若守住此城,便是不世之功。”
戴权再次点头,“岳山才能非凡,如今京城临战不乱,百姓未流离失所,亦有他的功劳。”
“连你都这么说,朕还有何不信?你与二郎的眼光错一个尚有可能,岂会都错?”
“只是城若守住,二郎该头疼了。如此功勋,封赏再重都不为过。岳山方及冠,往后立功机会尚多,待到封无可封时又当如何?他与二郎不同,二郎终究是皇室,功高可继位。但臣子功高,又该如何?”
元庆帝轻笑,“有他烦心的时候。”
戴权默然。
在他看来,太子与岳山之间难生嫌隙,二人相处不似君臣。君臣能毫无顾忌地交心畅谈,实非戴权所能想象。
“罢了,扶朕上殿吧。”
太和殿,
得知久居深宫养病的元庆帝欲重启早朝,满朝文武无不震惊。
许久未列队的宣武门前,群臣齐聚。众人低声议论近来战事,却对元庆帝临朝之事讳莫如深,心照不宣地避开此话题。
宫门开启,文武百官分列而入,直抵太和殿。
当众臣入殿,见元庆帝已端坐殿上,心中又是一震。
“吾皇万。”
元庆帝并未抬手,只平静道:“众爱卿平身。”
望着殿中熟悉的文武百官,鲜有陌生面孔,元庆帝心中欣慰,让二郎继位确是明智之举。虽过程艰难,但结果尚可。
队列前排,一名少年格外醒目,与周遭格格不入。
元庆帝略扫一眼,便收回目光,向戴权示意。
戴权上前高声道:“大昌遭逢北蛮进犯,敌军距京城已不足二十里。唯有举城同心,群臣协力,方能渡过此劫。”
“今日不议他事。京师大都督岳山,上前听令。”
百官目光齐聚岳山,神色各异。
岳山早有准备,出列行礼:“臣,参见陛下。”
元庆帝欲抬手免礼,却力不从心,只微微颔:“免礼。近日京中对御敌之策多有争议,朕阅过你的奏折,认为你的方略最为妥当。今日便由你向众卿详述。”
岳山转身面向群臣,沉声道:“正如陛下所言,唯有同心协力,方能破敌。”
“今日我所言有三。”
“其一,封锁九门,背城死战。无我军令擅离者,视同北蛮奸细,格杀勿论。”
“其二,重整军制。京营、羽林、兵马司及各地千户所兵甲混杂,着甲者须列阵最前。溃退者,旗官立斩;旗官退,百户斩;百户退,千户斩。我等已无退路,身后便是百姓。”
武官闻言振奋,文官却窃窃私语,嫌其手段酷烈。殿内喧哗顿起。
戴权挥动净鞭,厉喝:“肃静!”
元庆帝淡淡道:“一切依岳山之策行事,不得异议。”
群臣只得应命:“臣等遵旨。”
岳山继续道:“其三,行赏。将校立奇功者,升职;头功,升二级;常功,升一级;战死者,子孙袭升二级。士卒斩敌,独斩赏银二十两,合斩者为得十五两……”
言毕,元庆帝暗自赞叹:“真乃栋梁之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