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太和难以置信地瞪着岳山,步履沉重地挪向殿门。
殿下岂能委重任于黄口小儿?多半还是柴副使兼任。
如此想着,他才跨出门槛。
待众人退尽,秦王问道:郑爱卿,高丽使臣可仍在京?
鸿胪寺卿答道:尚在驿馆。
秦王颔:孤修书一封,你遣人护送他归国,先行知会。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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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是耐力惊人!
此事需谨慎行事,郑卿务必小心。
鸿胪寺卿躬身应道:微臣明白。
郑卿且先退下吧。
此刻方知自己被留下不过是陪衬,真正要问话的是眼前这位少年。鸿胪寺卿行礼告退,经过岳山身侧时微微颔,随即退出殿外。
殿门紧闭,殿内只剩最亲近的君臣二人。秦王长舒一口气:戴总管,赐座。
戴权取来金丝楠木云纹绣墩递给岳山。
岳山道谢接过。
戴权回到秦王身侧,点燃沉香。袅袅青烟中,沉静香气让秦王心绪渐平。
片刻后,秦王缓缓开口:岳山,可知孤为何要设大都督府?
岳山脱口而出:殿下不信任枢密院与兵部,恐其贻误军机。为应对突战事,故另立新衙。
秦王含笑点头:果然不必考你。
轻啜香茗后继续道:枢密院与兵部虽分掌兵权,但职权混杂,战时调度效率低下。借此机会,孤要将枢密院部分职权划归都督府。此后边镇总督亦归都督府统辖,加强对边军的掌控。
岳山沉吟道:此等要害衙门直属殿下,都督人选至关重要。
正是。
秦王抬手指向岳山:孤欲让你出任任大都督。
岳山愕然自指:
殿下不带臣同赴山海关?
秦王摇头:山海关虽重,京师亦需心腹坐镇。满朝文武,唯你可托付。
领兵征战岳山自无畏惧,这正是他期盼的机会。但总揽京师战时全局,远非单纯军事调度。后勤粮草、民生政务、朝堂博弈皆需兼顾,岳山自知尚欠火候。
相较于沙场老将,他缺乏战功难以服众;面对文官集团,又无根基难获配合。
见岳山凝眉沉思,秦王宽慰道:无妨,戴总管会在朝中协助。你只需守住北蛮攻势即可。北蛮秣马厉兵必会来犯。依孤之见,女真近来频繁犯边,恐与北蛮有所勾连。
若非如此,建州女真未统一海西各部,怎会急于南下叩关。
秦王轻叹一声,道:吐吉可汗堪称北蛮一代雄主。各方势力机关算尽,无非是想在女真彻底崛起前加以利用。无论我军与女真战况如何,终归是两败俱伤。依孤看来,待孤在山海关与女真交锋之时,吐吉可汗必有所动作。
因此,孤对你寄予厚望。孤的妻儿老小皆在城中,京畿更有数十万黎民百姓,望你竭尽全力。
戴权向岳山拱手致意,心中已是波澜起伏。
这对君臣相处之亲密,着实令人称奇。太子对岳山毫无保留,岳山亦敢直言朝政。更令人意外的是,太子竟要将如此重要的官职和京城防务托付给这个初露锋芒的年轻人,还命自己从旁协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