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摇头叹息:尚未有消息,几次求见都被拦下。
贾母闭目喘息片刻,复又问道:今日中秋,珍哥儿怎不来?该去祭祖了吧?
贾政答道:珍哥儿染病,祭祖只草草了事,府门紧闭。
贾母叹道:越没规矩了,府上衰落,连我这老婆子也不放在眼里了。
贾政忙劝:并非如此,实在是宁国府近来遭了祸事。
祸事?
贾政简略说了宁国府娶亲一事,贾母听罢连连叹息。
这岳山莫非是我贾家的灾星?自他来京,府上再无宁日。
贾政试探道:老祖宗,不如与他修好?如今他是殿下跟前红人,登门巴结者络绎不绝。待太子继位,他前途不可限量。
贾母眉头紧蹙,闭目不语。
奸佞之臣,终无好下场。他年少得志,骄横跋扈,既敢为难宁国府,早被京中众人防备。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何况他这等根基浅薄之辈。
罢了,你先去吧,明日叫宝玉他们来见我。
贾政虽不认同,却不敢多言,行礼退出。
刚出堂门,便长叹一声。
……
贾母院厢房内,
宝玉因贾母染病搬出暖阁,倒得了逛园子的自在。
可府中连遭变故,众人愁云惨淡,他也失了兴致。
袭人姐姐,可打听到云妹妹为何没来?
袭人刚问过史家,回来答道:问过了。
宝玉急坐起身:云妹妹病了?
袭人摇头。
见她欲言又止,宝玉更急:姐姐快说呀!
袭人低声道:史家人说,去岳宅了。
宝玉疑惑:岳宅?哪家姓岳的亲戚?
袭人垂:是岳山。
岳山?
宝玉怔住,半晌回不过神。
袭人怕他病,忙去搀扶,却见宝玉瘫在榻上痛哭:完了!姊妹们竟与那腌臜泼才厮混,忘了我这清净人!再见时,只怕灵气全无,成了死鱼眼珠子!
若一味纵容,只怕宝玉永远不明白世俗的道理,袭人鼓起勇气劝道:“二爷,情谊并非每日嬉戏玩闹才算好。岳山已是四品,不求二爷也做到四品,哪怕读些经书,参加科举,也是正道啊。”
“太太会高兴,老爷会支持,姐妹们也会对二爷另眼相看。”
宝玉冷冷瞥了袭人一眼,讥讽道:“怎么,你也喜欢那些追名逐利之徒?满口经济治世,满腹学问,可蛮人打来时,那些文臣武将怎么束手无策了?”
“你若喜欢,不如也去岳家,免得我这儿碍你的眼!”
说完,宝玉便翻身朝里,气恼地闭上眼。
袭人攥紧手帕,手指交叠按在胸前,嘴唇颤抖,说不出话来。
一番好意却换来这般结果,袭人心中苦涩,但此刻宝玉正在气头上,只得先退出房间。
刚出门,便撞见从外回来的晴雯,脸上挂着促狭的笑意。
“哟,稀奇了,你竟和二爷拌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