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何愁眉不展?”
林如海抖了抖信纸:“殿下之言教人费解——说什么‘岳山升任同佥枢密院事、宣武将军,非为孤臣,毋须忧虑’。他是否埋没才干,与我何干?我不过举荐贤能罢了。”
白姨娘沉吟道:“许是因黛玉暂居岳府之故?”
林如海轻嗤:“即便如此,我该牵挂玉儿,忧心他作甚?”忽又问,“玉儿近日可来信了?”
白姨娘摇头:“已有些时日未收到书信了。”
“这丫头……”林如海蹙眉,“先前还说抵京后身子大安,承诺每月寄两封家书。”
白姨娘宽慰道:“无消息便是好消息。黛玉离府后病势渐愈,岂非幸事?老爷且宽心。”
林如海叹道:“罢了,明日须巡查河道缉拿私盐贩,归期未定。待回府再一并查看吧。”
……
皇城太和殿偏殿,秦王手持岳山奏疏,踱步沉吟。
竟有这等事?细想之下令人心惊。不过岳卿所言极是,确实不可不防。
秦王目光落向远处桌案上的锦盒,里面装着岳山查获的大臣与康王府往来的密函。沉思片刻,他心生一计,决意明日早朝演一出好戏。
随即轻叹:孤实在不解,位列两府重臣,为何还要勾结蛮族。蛮人还能许他什么好处?
夏守忠跟着摇头,片刻后提醒道:殿下,夜深了该回宫歇息,否则太子妃娘娘该问责了。
秦王点头:也好,先回宫。
次日拂晓,
宣武门下,
岳山身着绯红官袍,宽袖垂落,衣襟右衽。胸前云雁补子格外醒目——
一品仙鹤、二品锦鸡、三品孔雀、四品云雁、五品白鹇。
单凭这方补子,便知城门下众臣的品级高低。
恰有白鹇补子的官员上前行礼:岳大人,多日不见,下官该称您一声大人了。
岳山抬眼,原是王子腾。不想这行伍出身之人竟任文职,想必是靠着祖上荫庇。
他暗自好笑。
一个武将之后混迹文官堆里,难怪王子腾急着往上爬,想必平日没少受文官磋磨。
岳山客气道:王大人。
王子腾连连摆手:当不起岳大人这声称呼。前日府中小辈无状,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岳山笑道:言重了。行伍之人岂会惦记这些琐事?您不提我都忘了。
王子腾干笑两声,压低声音:近日朝中弹劾您的奏章不断,全赖太子殿下压着。今来上朝,待会儿应卯时务必当心。
这些酸儒……他摇头叹息,唉,不提也罢。
岳山拍拍他肩膀:多谢提醒,我会留意。
两队宦官自城门走出,百官陆续列队。岳山正欲移步,身侧有人道:可是岳同佥?在下佥枢密院事卢渊。
按大昌官制,枢密院以二品枢密副使掌实权,三品佥事次之,岳山这四品同佥正在其下。
岳山拱手:见过卢大人。
卢渊还礼:快上朝了,随我入列吧。
……
再经宣武门入太和殿,宫阙已焕然一新。外门修缮完毕,殿前再无宫变痕迹,仿佛那场早已湮没在时光里。
不多时,秦王自殿后走出。戴权捧着岳山眼熟的锦盒置于案上。百官垂不语,只作未见这异常之举。
戴权回到原位,在秦王身侧轻轻甩动拂尘,细声宣道:百官觐见。
恭祝太子殿下万寿无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