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情大好,一把托住林黛玉的腰,将她举了起来。
她身形纤瘦,一时愣住,待回过神,已被他举着转起了圈。
“林妹妹真能干,越来越可靠了。”
林黛玉虽怕高,却仍笑着与他嬉闹:“好了好了,快放我下来。我可是大管家,叫人瞧见这般模样,岂不丢脸?”
……
秦可卿低着头,小心翼翼跟在紫鹃和雪雁身后。
她只想寻个安身之处,不想竟选对了地方。府上主人待下人和善,宅邸也比秦家奢华,门前石狮气派,堪比勋贵府邸。
她暗暗松了口气:“在这儿做下人,或许比在宁国府强。一个无依无靠的大少奶奶,去了也不过任人拿捏,连恶仆都敢欺主。倒不如伺候个好主子,只是不知这府上的少爷是做什么的。”
雪雁退后一步,打量她道:“你是哪儿来的?”
秦可卿头垂得更低,轻声道:“我从家中逃出来,躲在街边时遇见了老爷,他好心带我回来。”
紫鹃推开沐浴房的门,对二人道:“先进来,边洗边聊。雪雁,去寻件衣裳来。”
她顿了顿,又道:“找我没穿过的吧,过两日再给她裁新衣。”
热水备好,紫鹃示意秦可卿褪去衣衫,坐进木桶。
秦可卿顺从照做。
紫鹃往桶中撒了皂荚、花瓣和香料,与平日伺候林黛玉沐浴时一般无二。
紫鹃用面巾擦拭着后背,抹去一层浮灰,惊讶道:你这肌肤竟这般细腻,似美玉般莹润无瑕,还有这腰肢。。。。。。
雪雁闻声凑近端详,轻笑道:这身段有什么稀奇,一看就是平日吃得少。
。。。。。。
我叫紫鹃,姐姐如何称呼?
唤我可儿便好。
可儿,真是个好名字。
紫鹃望着秦可卿的体态,不由自惭形秽,待转到正面看清容貌,更是惊得说不出话。
雪雁快来看,可儿姐姐的眉眼竟与姑娘有几分相似?
正添柴烧水的雪雁忙赶来,待看清秦可卿面容,顿时怔在原地。
确。。。。。。确实像,尤其这眉眼与鼻梁。
紫鹃颔道:方才姐姐脸上沾着煤灰,轮廓都看不清。如今洗净了才知,爷这是拾了块未经雕琢的美玉回来。肌肤如凝脂,容貌又标致,连我都要嫉妒姐姐了。
被两人这般直白打量,秦可卿双颊泛起红晕,下意识环抱住双臂。
妹妹说笑了。你们是府里的老人,我初来乍到,还要仰仗你们指点。
只不知老爷性情如何?可有什么禁忌?若是不慎触犯,怕是要吃苦头。
禁忌?
雪雁与紫鹃相视摇头。
岳将军最是和善,待下人极好。
将军还会亲自下厨呢,手艺比厨娘强得多——不,比酒楼的大厨还强!
秦可卿露出讶色:你们不称老爷,却叫岳将军?
两个丫头齐齐点头:我们是姑娘的丫鬟,这里头缘由复杂。姐姐既进了将军院子,往后就是将军的贴身丫鬟了——将军屋里还没使唤人呢。
说着两人眼底都浮起艳羡,只是各怀心思。
岳将军。。。。。。
秦可卿轻声念叨,却想不起朝中有哪位年轻的岳姓将领。许是她久居深闺,不谙外事。
总不会比宁国府差罢?可那是国公府第。。。。。。罢了,且行且看。
紫鹃替她绞干丝:可儿姐姐快更衣吧,姑娘和将军该等我们用饭了。
等我们用饭?
姐姐穿戴好自去前厅,我们得先去厨房。
眼见两个丫头匆匆离去,秦可卿怔怔地系着衣带。
这府里的规矩当真特别。咦,这衣裳怎的短了些?暂且将就罢。
秦可卿对镜自照,前后端详,衣衫虽遮得严实,却露出手腕与脚踝一截,且身上略觉紧绷。
她缓步踏入厅堂,见林黛玉与岳山已在案前等候,案上摊着一张写满字迹的纸,近前细看,原是自己的卖身契。
秦可卿眼中掠过一丝黯然,终是默默接受了这选择。
她恭敬行礼,轻声道:“老爷,林姑娘。”
听她语气,岳山料想紫鹃与雪雁已交代过府中规矩,便道:“留你在府中,按例需签这卖身契。若不愿,自可不签。日后若要赎身,我亦不拦,全凭你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