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传来一阵刺痛,他这才现一道未察觉的伤口。简单敷药包扎后,岳山将血衣弃置一旁,不再理会。
彻夜的厮杀与奔波耗尽了他的体力。推开卧房门,只见榻上背对着躺了一人。
定是雪雁又来这边睡了。他未多留意,径自取了被褥躺下,顷刻间便沉沉睡去。
……
林黛玉彻夜难眠,直至天光微亮才勉强合眼。醒来时,日头已高。
雪雁,岳大哥还未归来么?她轻声问道,却无人应答。
身侧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她转头一看——竟是岳山!
林黛玉慌忙捂住眼睛。岳山半露肩膀,丝微乱,似是刚沐浴过。
糟了,岳大哥何时回来的?雪雁怎不唤醒我?他……他可曾瞧见我这般模样?
心口怦怦直跳,她从指缝间偷望过去。岳山睡颜安宁,眉宇间不见平日的肃杀之气。
目光落在他肩头的纱布上,林黛玉微微一怔:原来……他受伤了。
林黛玉鼻尖一酸,慌忙掩住唇,生怕泄出一丝哽咽。
她虽不知岳山遭遇何事,却晓得他武艺不凡,更穿着厚重铠甲。即便如此仍负了伤,可见厮杀何等惨烈。
半晌平复心绪,她悄然放下手,正欲离去——既怕扰他安眠,更怕他醒来徒增尴尬。
岳大哥疲乏至此,许是将我错认作雪雁了。
这念头愈想愈真,她暗自点头,指尖攥紧被角。
可难题横在眼前:床榻四周帷帐低垂,若要下榻,唯有从岳山身上跨过。
黛眉紧蹙,她终是挪到榻尾,颤巍巍扶住栏杆。见岳山呼吸绵长,稍定心神,目光落在那床锦被上。
提裙抬足时,瘦弱身子晃了晃。绣鞋刚落,便觉脚下触到异物——
糟了!
锦被下分明是岳山的足尖。
林妹妹?
惊醒的岳山正撞见她涨红着脸僵在榻尾,活像只受惊的雀儿。
我、我。。。。。。她恨不能化作青烟消散。
岳山瞥见空荡的被褥,又瞧她穿着寝衣,顿时了然:原是你在此。我归来时未曾细看。。。。。。如今什么时辰?
约、约莫午时。。。。。。
竟睡到这时?他揉着太阳穴,你且先去用膳。
她如蒙大赦,待他缩回脚才慌忙下榻。穿鞋时忽轻声道:岳大哥身上带伤,多歇息罢。
待会儿还要入宫。他摆摆手,无妨的。
林黛玉抿唇退出,刚合上门就撞见雪雁笑眯眯的脸。
岳将军回来了?小丫鬟满脸茫然。
你还装傻!她一把揪住雪雁圆脸揉搓,耳根却比晚霞更红。
夜色未褪,
荣国府,荣庆堂内,
烛火摇曳,映照出贾母凝重的面容。她枯坐整宿,始终未见外间传来消息,眉间沟壑愈深。
消息来得越迟,康王处境便越是凶险。
当晨光刺破云层,斜斜地洒进堂内时,贾母的心直坠深渊,如今唯有指望天意垂怜。
贾政见母亲面色灰败,捧着一盏蜜水劝道:母亲好歹用些汤水,这般熬着身子如何吃得消?
贾母唇瓣已泛起白皮,却无心饮食,只盼皇城能传来康王得势的捷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