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山对雪雁弹琴确实不妥,他笑了笑:“罢了,不提这些。”
这时,屋内传来声响。
林黛玉见房中无人,猜到是岳山回来了,便披了件外衣出门察看。见岳山正泡着脚与雪雁说话,她松了口气。
她身着一袭淡紫睡裙,外罩绣竹叶梅花的青灰外衣,倚在门边静静望着,未一言。
岳山唇角微扬:“吵醒你了?”
林黛玉摇头,缓步走近,与他隔几而坐,轻啜香茗道:“岳大哥淋了雨,不去沐浴暖身?”
岳山道:“不必麻烦。”
见她身后无人,又问:“云姑娘走了?”
林黛玉低眉轻应:“嗯,保龄侯府接走了。只是……”
“只是什么?”
她声音更低:“我总觉得她婶婶待她不好,她极怕回去。云妹妹自幼失怙,比我还可怜些。”
岳山沉吟片刻。史湘云虽活泼淘气,却非心性不良之人,在贾府亦是众人开心果。
“若她愿意,可常来陪你。你整日闷在屋里也无趣,况且我近日公务繁忙,怕难陪你。”
林黛玉原想说“有岳大哥在便不无聊”,闻言又将话咽下。
她轻蹙眉头,终是点头:“好。”
她心知岳山与父亲一样,是顶天立地之人,理当建功立业。若终日陪她嬉戏,反非正道。
她捏了捏怀中平安符——连日为岳山所绣,却终未送出。当着雪雁的面,她更无勇气多言,略说几句便回房了。
岳山察觉她似有心事,问雪雁:“林妹妹今日为何不乐?”
雪雁蹙眉思索,点着唇道:“许是我饭菜不合口?岳将军再做一顿,姑娘或能开怀。”
岳山失笑,敲她额头:“我看是你馋了!”
……
数日间,岳山未去王府,只在家中待命。
七月十四,晌午后,秦王府亲卫来报:今夜康王设宴,秦王仅携岳山同往,命他早作准备。
岳山不急着赴王府,于院中取磨石,就着水井磨剑。
他斜执剑身,轻推细磨,刃口渐利。每磨一段,便举剑端详,以水洗净,布巾拭干,务求完美。
于武将而言,剑利即命。
岳山常于院中磨剑,起初小丫鬟们惊惧,如今已习以为常。
唯临窗而坐的林黛玉,遥望他的身影,心间隐生忧思。
今日的岳山在她眼中格外不同,浑身透着肃杀之气,眼中凶光闪烁。
林黛玉轻移莲步走向院外,回头见紫鹃和雪雁仍在屋内,便鼓起勇气伸出纤纤玉手,将一方绣帕递给岳山:岳大哥,这是我近日学着绣的平安符,初次刺绣难免粗糙,望勿见笑。
岳山低头看去,掌中静静躺着一枚圆形丝质平安符,红底衬着金线绣纹,边缘缀着细穗。正面是清荷含露,背面福字工整。
他将平安符收入怀中,嘴角微扬:多谢,我收下了。
林黛玉轻蹙蛾眉:岳大哥不是说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岳山一时语塞,想起确是自己说过的话,耳根微热。
少女掩唇轻笑,转而问道:岳大哥要出门?
嗯,王府有事。
几时归来?
岳山略作沉吟:归期难定。若入夜未回,你们先用膳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