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岳山推开院门,史湘云便雀跃着跑了进去。
屋内林黛玉早已听见动静,正倚门相候。
见着林黛玉,史湘云兴冲冲挥手喊道:林姐姐,我来教。。。。。。
话音未落,便被林黛玉一把拽入怀中,捂住了嘴。
史湘云猝不及防跌进林黛玉怀里,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满脸惊诧。
林黛玉赧然一笑,对岳山道:岳大哥,我们先回房了。
岳山怔怔点头,半晌没缓过神。
他何曾见过林黛玉这般迅捷的身手?素日里这位妹妹总是闲静似娇花照水,行动如弱柳扶风,今日这一拽,倒教他大开眼界。
莫非林妹妹真有倒拔垂杨柳的能耐?
。。。。。。
进了屋,史湘云仍是一头雾水,小声探问:方才我是不是说了什么忌讳?
见她这般憨态,雪雁与紫鹃忍俊不禁。
紫鹃与她相熟,解释道:姑娘学刺绣的事,原是要瞒着岳将军的。
这又是为何?
姑娘想先绣件成品,给岳将军个惊喜呢。
史湘云拧起眉头,不可思议道:岳将军竟这般好福气。原来姐姐找我来,只为差遣,我还当是真想与我顽耍呢。
说着便撅起嘴,满脸不高兴。
案边的林黛玉轻抚微红的面颊,柔声道:邀你来玩自是真心,请教女红也是实意。想着你在府里闷得慌,这儿也是个散心的好去处。
你说岳大哥好福气,这话可不对。倒是我们总受他照拂,平白添了许多麻烦,实在过意不去。
史湘云不自觉地探了探林黛玉的额温,又望向雪雁二人求证。
雪雁忙道:岳将军虽有些促狭,待姑娘却是极好的,连我都自愧不如。
紫鹃也附和:确实费心不少。
当真这般好?
在荣国府时听林黛玉夸赞岳山,史湘云原是艳羡的。可回史府后细想,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关怀?就连她两位亲叔父,平日也鲜少过问。
想必是林姐姐夸大其词罢了。
史湘云这般想着,心里便舒坦了些,可今日听闻此事,又觉不是滋味。
林黛玉挨着史湘云坐下,轻抚她的丝道:罢了,不提这些,来当我的小先生可好?
史湘云怔怔应声:好……
……
小丫鬟们聚在一间屋内,门扉紧闭,却无喧哗之声。岳山不知她们在忙些什么,许久不见人影。
为免搅扰她们的兴致,晚膳时分,岳山未唤紫鹃、雪雁张罗,亲自下厨整治了几道菜肴。
烧鹿筋、樱桃肉、龙井虾仁、青笋炒腊肉……七菜一汤齐备,荤素相宜,浓淡得宜。岳山自认准备得极为周全。
清淡的菜色专为林黛玉备下,她素不喜油腻,不过在岳山调理下,已能略进些荤食。
味重的自是给史湘云预备的。记得这丫头最爱烤鹿肉,大块吃肉,大碗喝酒,醉卧芍药丛的憨态着实可人。
丫头们,用饭了。
开饭啦!
雪雁闻声推门而出,凑到桌前深深吸气:真香!
原本神色蔫蔫的史湘云见着满桌佳肴,顿时精神一振:岳将军这是从哪家酒楼定的席面?
林黛玉拉着她入座,笑道:自然是岳大哥亲手烹制的。他难得下厨,今日倒是托了你的福。
岳山含笑相邀:尝尝可合口味?比侯府膳食如何?
这般英挺俊朗的少年郎竟有如此细腻心思,史湘云不禁愕然。
嚼着烤鹿筋,史湘云险些落下泪来——若说有泪,也是从嘴角淌出的馋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