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往往承袭自家庭。
他对佛教无甚好感,主要是史书记载的诸多恶例使然。
正说着,外间传来叩门声。
岳山搁下画卷,疾步推门而出,见是秦王府的夏守忠立在阶前。
岳统领,您这住处藏得真深,叫咱家一顿好找。
岳山拱手笑道:尚未得官身,囊中羞涩,暂且在此落脚。不知公公今日前来有何贵干?
夏守忠眯眼笑着,身后小太监们捧着锦缎托盘。喜事!殿下念您前日之功,特向圣上讨了昭信校尉之职。正六品武官,统领秦王府亲卫,另有绸缎银两相赠。
岳山正要推辞,夏守忠却瞥见窗内人影晃动,摆手道:府里事务繁杂,咱家就不叨扰了。殿下还有句话——他压低声音,说您往后用膳不必粒米不剩,若缺人手尽管来王府要。
岳山指尖微抖:。。。。。。明白了。
————
养心殿内,元庆帝盯着伏地颤抖的康王,案上茶盏震得叮当作响。
朕许你开府建牙,你倒私运兵甲?
康王额前血迹混着涕泪:儿臣不敢争储。。。。。。可二弟他围府搜查,来日若登大位。。。。。。他猛地抬头,儿臣的罪过,不过是生在家!
这话似惊雷劈在元庆帝心头。他扶住龙椅,忽然想起——正是自己为制衡秦王,才将这不成器的长子推上擂台。
当康王当面说出后悔生于之家时,元庆帝心头如遭重击。
他闭目听着儿子的啜泣,暗自思忖:求生之念,何错之有?
沉默良久,元庆帝终是叹道:退下吧。
康王仍伏地不起。
还不退下?
康王重重叩:儿臣见父皇龙体欠安,愿离京入寺,日日诵经为父皇祈福。
见他言辞恳切,元庆帝颔:准奏。
待康王退下,戴权搀扶圣驾回宫。
想起骨肉相争,元庆帝悲从中来:可是朕之过?
戴权恭声道:康王殿下至孝,秦王殿下英武,寻常人家得此二子,当是莫大福分。。。。。。
太和殿上,
康王私运兵甲一案引朝野哗然,直至其兵权被削,返京复命,非议方息。
康王归京人尽皆知,元庆帝重开早朝。
昨夜密会后,元庆帝已明就里,未待群臣难便道:近日皇子失和,贻笑大方,皆朕教子无方之过。
一语定调,将罪责揽于己身。
康王素来仁厚,边关失利后忧惧过度,方行此荒唐之举。朕之子嗣,断无谋逆之心,然其行当罚。
念其旧功,罚俸一年,寺中清修半载,无诏不得入宫。
此言一出,群臣窃议,皆知康王已无缘大位。
果然,元庆帝续道:朕近来龙体抱恙,诸卿屡奏立储以安朝纲。奏章堆积如山,朕俱已览阅。
康王兵败,文武皆不及秦王,立储之事本无悬念。这些奏章,不过是投向新主的投名状。
元庆帝心知肚明。
昔年他可置之不理,如今却不能再作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