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一望,忽见前方立着一熟人,伸颈张望,似专候于他。贾琏不禁脱口骂道:“,他怎在此?”
王长史冷声问:“又怎么了?”
贾琏忙道:“无事无事,许是我多心了。”
另一边,倪二与贾芸立于道旁,商议方才接下的差事。
“倪二,车辙比对过了,正是这行车队所留。接下来,按岳将军之计行事。”
贾芸谨慎远望,低声对倪二道。
倪二面露激动,往掌心啐了两口,长吁一口气:“芸哥儿,这可是咱们头一回为岳将军办事。若成了,我下半生富贵不愁,你娘亲的病也有着落。”
“可你若临阵退缩,咱俩都难交代,搞不好连命都得搭进去。干不干?给句痛快话!”
贾芸咬牙道:“有何不敢?天生贱命,难道一世为贱民?”
倪二大笑:“好!我果然没看错人。待会儿若动手,躲我身后,少挨几拳。”
“多谢兄弟照应。”
不多时,贾家车队缓缓驶近。
贾芸一个箭步冲至车前,高声喊道:“琏二叔!琏二叔!巧了,竟在此处遇见您!这些日子让我好找,怎的始终不见您回府?”
他喊得亲热,仿佛二人曾亲密无间,此番久别重逢一般。
贾琏神色窘迫,偷瞄身侧的王长史。
王长史寒声道:此乃何人?
族里后生,先前求过我办事。贾琏低声应道。
打了,莫误行程!
贾琏闻言强堆笑脸,芸哥儿且宽心,你托付之事非我不办,实因家父方归。待我回府后,必给你个交代。
行至宗亲府邸周遭,道上行人渐稀。
贾芸与倪二横挡车前,引得车队在街边排成长龙。后方车马不明就里,只得原地等候。
贾琏虽素日浪荡,此刻当着族中旁支却要端着两府体面,强作世家风范。
他温言与贾芸周旋,不料对方竟不接茬,再度纠缠上来。
家母病重缺医少药,侄儿不敢再劳烦二叔。只求归还那十五两银子应急。
银子?多少来着?
整整十五两,够我家半年嚼用。
见王长史目光渐冷,贾琏慌忙摸遍全身,掷出五两碎银,先拿去使,余下的明日来府里取。休要再拦路!
倪二突然厉喝:好个黑心肠!十五两变五两,比我们放贷的还狠!
贾琏勃然大怒:孽障!竟与这等市井无赖厮混!扬鞭欲打时,倪二反迎上前:无赖尚不昧人钱财!
王长史冷然打断:给他们银子。侍从奉上两锭官银。
银两方入手,倪二又嚷:贾府这般排场,就容不下个本家子弟?
贾琏偷觑王长史铁青面色,厉声呵斥:倪二休要寻死!
倪二地拔刀:谁不知荣国府日薄西山?摆什么架子!
王长史怒喝:来人!拖去巷子里打!十余名护卫顿时合围。
贾芸与倪二对视一眼,默契地摆开架势。
倪二怒喝一声:“好哇,的,真要跟老子动手?我倪二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要是怂了,还出来混个屁!”
话音未落,他挥刀劈断车轮,整辆马车轰然倾覆。
刹那间,车厢重重砸地,四分五裂,茅草散落一地,更有明晃晃的物件滚落,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