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生商,好了,不要说了,妈妈明白了,妈妈都知道了。”李欢亲着生商的额头,禁不住流下泪来,她不忍心再听下去,她只要带入生商的视角,就会感觉到一种漫无边际的,孤独。“妈妈可能没办法完全明白你的感受,但是妈妈现在已经知道你过去十年都是怎么度过的了。”“你过得很辛苦。”“我没有觉得辛苦,相反,每天观察探索人的表情,很有意思。所以妈妈,放轻松一点,不管怎么样,我们已经出来了,一切只会越来越好。”李欢发现生商身上就有这样一种魔力,不管自己在外面遭遇多少不平事,心情有多么郁闷,只要回来跟她聊聊天,心境总会开阔许多。这之后她找了当地的妇联,说明了情况后,当地妇联介入并帮她联系了工作,是当一名清洁工,在小区里面搞卫生。还联系了生商原户籍地派出所开具远程户籍证明,协助生商入学。在她们的共同努力下,李欢解决了工作问题,生商解决了就学难题。日子果然如生商说的那样越来越好了,生商十分懂事,虽然家庭贫困,在同龄同学面前也没什么共同话题,但却从未因此养成攀比之心。她也并没有因此而感到自卑,也是,她应该都不知道自卑是什么感觉。放假的时候,她总会在李欢工作回来之前早早做好午餐和晚餐,乖乖等着妈妈回来一起吃饭。李欢闲下来的时候就会带她去图书馆,图书馆里的书都是免费的,所以生商特别喜欢图书馆,而且她读书速度快得令人咋舌,几乎达到了一目十行,往往李欢跟她一起读书,李欢还没读完这本书的三分之一呢,生商就已经读完一整本了。那天回到家,李欢看到生商似乎有什么心事,便问她,生商说:“妈妈,我觉得你应该想办法跟他离婚。”“我今天看了一本关于法律方面的书籍,根据我国民法典指示,婚姻内若有一方存在暴力倾向,另一方便可起诉离婚。我想来想去,觉得如果不离婚的话会后患无穷。”李欢闻言点点头说:“这件事我也想过,但我就怕回去了就出不来了。”“妈妈,你不需要直接去见他,他或许到现在都不知道我们已经离开了,你可以打电话告诉他,并且你要告诉他,如果他不同意的话,你就起诉离婚,出庭后我一定会帮你说话。”“还有一个办法,咱们在来这儿的路上,我当时七窍流血,这事儿有好多人都看到了,而且当时肯定有人录了视频,铁路相关部门也知道,妈妈,你完全可以把这个事情闹大,就说我当时七窍流血是他打的,他是个特别注重脸面的人,事情如果闹到这个份上,他巴不得立即跟我们没有瓜葛。”李欢当下并没有立即作出反应,却在当日晚上辗转反侧,久久难眠。如果想真正拥抱新生活,那就必须与过去一刀两断,离婚是必然且必须的,可是她心里很害怕,她不是没有见识过洛星的失控,他如果真的失去理智了,甚至能拼了那条命,生商才这么小,如果出什么意外,她怎么办?洛星实在是太不可控了。可眼下已经到了冬天,再有两个月就过年了,那时候他肯定会回家,这件事迟早都要面对,时间早晚罢了。李欢从律师事务所出来后,在广场旁边的木椅子上坐了很久很久,她的脑中闪现出一幕幕过去的场景,以及一幕幕未来可能会发生的场景。她回想自己的一生,觉得这一生,除了生下生商这么懂事优秀的孩子之外,一事无成。但她没有因此难过,她心想:既然过去已经一事无成,那在未来总要做些什么。想到这里,她咬咬牙,打开了手机通讯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