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钟小波打来的电话,听闻甄砚舟携款私逃的消息,陆源心头骤然一沉,瞬间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这一刻,前世模糊的记忆碎片骤然翻涌而出。
这一世的轨迹,看似和前世不尽相同,可核心脉络,终究还是重合了。
他几乎可以肯定,甄砚舟必然是又拿甄菲的隐秘私事做了要挟、做了筹码。
而这一点,恰恰是甄正庭这辈子最不容触碰、最无法容忍的逆鳞。
陆源压下心底的波澜,语气平静地开口询问“小波,具体生了什么事?你从头到尾说清楚。”
电话那头的钟小波带着几分余怒与释然,缓缓道出始末“这人心胸太过狭隘,彻底不服气现状。年终股东高管会上,他公然当众向我难,一心想要和我调换岗位。为了给自己的私心找借口,他拼命推卸自己的失职,把虎州分部被新州全面赶的局面,全部归结为我运气好。”
“他还大言不惭地宣称,若是让他来坐镇新州,绝对能碾压金阳集团,重新夺回新州房企的绝对龙头地位。”
陆源眸光微淡,语气带着一丝通透的了然“他倒是足够自信。就只是说了这些,他就恼羞成怒、携款出逃了?”
“当然不止。”钟小波摇摇头,继续说道,“会后他不死心,私下特意给甄菲打了电话,逼着甄菲出面说服我、说服董事长,帮他促成换岗的事。甄菲怎么可能答应这种无理要求,两人当场就在电话里吵僵了。”
陆源语气微沉“他们具体争执了什么?”
“他全盘否定了我这几年在新州的所有深耕和付出。”钟小波语气带着几分不平,却也藏着难以掩饰的自得,“他直言我能有今天的位置、新州能有如今的成绩,全是靠贵人扶持,和我自身的能力没有任何关系。”
“甄菲听得很生气,她觉得这番话对我极度不公,当场就反驳了他。她说甄砚舟若是真有自诩的那般眼光独到、能力出众,当年就不会亲手错失虎州千载难逢的数码赛道。若是抓住那次机会,如今永兴账面至少多二十亿增量,而不是只剩区区一百多万的微薄收益。”
钟小波说起这件事,语气里满是真切的兴奋与释然。
外人只看到甄菲平日里清冷克制,偶尔还会直言指出他商业能力的短板,连他自己心底也一直隐隐不安,始终不敢确定,甄菲心底是否真正认可自己、认可他的付出与能力。
可这一次,甄菲为了维护他,当众直面顶撞甄砚舟、极力扞卫他的尊严,字字句句都是偏袒与认可。
这份明目张胆的维护,让钟小波心底积压许久的不安彻底消散,只剩下满心暖意与踏实,甚至忍不住想与人分享、暗自炫耀。
陆源捕捉到细节,轻声追问“你当时全程听到了她们的争吵?”
钟小波下意识点头,随即又连忙改口解释“其实没有。当时甄菲是去接孩子的路上接的电话,我在家洗澡,并没有随行,所以并未亲耳听见。这些争执的细节,都是她今天在高层会议上,当众说出来的。”
陆源淡淡问“所以,你觉得他是被甄菲这番话怼得心灰意冷,才选择跑路?”
“老同学,你是不了解甄砚舟的为人。”钟小波感觉到陆源似乎并不相信,“这个人眼高手低、心性浮躁,半点沉不住气。这次年会,他本来就是憋着一股劲来找我麻烦、当众挑衅的。在股东会上被我怼得哑口无言、落尽下风,他不甘心,就想着转头拿捏甄菲、找回场子。”
“可他万万没想到,甄菲根本不给他半分情面,句句直击要害,把他狠狠抢白了一通。他不仅没占到半点便宜,反而颜面尽失、丢人丢得更大。”
钟小波唏嘘道“他大概是怕我和甄菲后续继续追究、打压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偷偷返回虎州,卷走公款、彻底跑路,做出了这等荒唐至极的蠢事。”
陆源顺势确认“所以,他是被你和甄菲联手怼得无路可走,才逼得出逃?”
钟小波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得意,坦然道“我们的反驳只是一方面。最根本的,是他本身太过骄狂自负、目空一切。他打心底里看不起我,总觉得我只是小法助出身,根基浅薄,而他是正统经管留学生,天赋远胜于我。”
“他从始至终都不服气被我压过,更不甘心留在虎州守着残局,看着我在新州风生水起。换岗无望、颜面尽失,心态彻底崩了,一时无法接受这种落差,才干脆破罐子破摔,携款私逃。”
电话那头,陆源听完所有前因后果,沉默片刻,眼底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深邃了然。
“我知道了。”
放下电话,陆源倒吸了一口凉气。
甄菲舟当然非常让人反感,但罪不至死。
只可惜,他不该拿甄菲的秘密来要挟,那会让甄正庭忍无可忍的。而忍无可忍的甄正庭,他有太多的办法了。
还好,陆源已经完成了新州经济方面的布局,那么,曾让他前一世终生受累的人,可以腾出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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