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菲心头一震。
明白了!
她从牙缝里狠狠地挤出了两个字:“甄砚舟这混蛋!”
钟小波将她这副怒容尽收眼底,悬了大半天的心骤然落地,多了几分欣慰。
在他单纯的认知里,甄菲之所以动这么大的火气,必然是和自己感同身受。
甄砚舟当众拿二人的相处做文章,明里暗里揣测他们的夫妻感情,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是啊,换做任何人听到这种话,都不可能心平气和。”钟小波长长吐出一口郁结的浊气,白天在会场积攒的火气,仿佛也因为甄菲同仇敌忾的态度,消解了大半。
甄菲问道:“小波,你今天在会上跟他针锋相对,耿耿于怀到现在,就是因为他说的这些话吗?”
“没错。我绝对无法容忍他这样肆意亵渎我们之间的感情。甄砚舟就算是你的堂哥,可他从头到尾都不了解你,不了解我,更不懂我们相守多年的情分。他这个人向来狂妄自大,目空一切,看似精明,实则浅薄又无知。”
越往下说,钟小波的情绪越激动:“他总把自己摆在高人一等的位置上,自诩眼光独到、能力群,可现实呢?一次次错失摆在眼前的绝佳机遇,一桩桩决策都证明他的商业眼光根本经不起推敲。自己孤身一人,连恋爱对象都没有,凭什么站在高处对别人的婚姻与感情指手画脚?一想到这些,我心里就憋得难受。”
甄菲安静地听着,一言不。
她心里清楚,钟小波误解了自己动怒的根源,可她不能点破,也不会点破。
见她沉默不语,脸上的怒色久久不散,钟小波心头的火气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心疼。
他上前一步,伸出双臂轻轻将甄菲揽入怀中,温柔无限道:“好了老婆,别再为这种不值得的人生气了。早知道我就不该把会上的事说给你听,反倒惹得你满心不痛快。”
被他拥在怀里的瞬间,甄菲只觉得浑身的肌肤都泛起一阵难以忍受的不适感,可她强迫自己压下本能的抗拒,晶莹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涌上眼眶,顺着白皙的脸颊缓缓滑落。
钟小波见状,抱得更紧了,柔声劝慰:“别哭了,我都明白。我清楚你是怎样一个人,在你心里,感情永远是摆在第一位的。我之所以会和甄砚舟据理力争,也是想护着这份属于我们的真心。他那种世俗又功利的人,永远都看不懂你的纯粹,也理解不了我们之间的相守。说白了就是狗眼看人低,我们犯不着和他一般见识。”
甄菲埋在他的肩头,轻柔地问道:“老公,甄砚舟那些颠倒黑白的胡言乱语,会不会让你心里生出芥蒂,影响你对我的看法?”
这一声温柔缱绻的“老公”传入耳中,像是一股暖流瞬间淌遍钟小波的四肢百骸。方才所有的争执、委屈、愤懑,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整颗心都变得柔软无比。
他低头凝视着怀中的女人,目光里满是痴迷与珍视。
他不禁回忆起了青涩的高中时代。
那时的甄菲,是整个年级乃至全校公认的女神。出身优越,容貌倾城,气质清雅,言行举止端庄大方,仿佛不染尘埃的月下仙子,“圣洁女神”这个名号,是全校师生不约而同给她贴上的标签。富贵、温婉、美丽、通透……世间所有美好的词汇,仿佛都能堆砌在她一人身上。
那时候,所有人都在私下议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有资格成为她的男人。
必定是身形挺拔、容貌俊朗的青年,或是家底丰厚、家世显赫的豪门子弟,又或是天赋卓绝、声名在外的才子。只有那种可以站在云端的人物,才配得上这朵万众瞩目的娇花。
整整一所高中,三千六百多名师生,一千两百名同级学子,没有人敢奢望,这位被无数人仰望的女神,最终会选择一个毫不起眼的普通男生。
而那个人,就是当年的自己。
那时的钟小波,身形不算高大,相貌平平无奇,家境普通,成绩也只是中游水准,在人才济济的校园里,综合排名连前一千五百名都挤不进去。
可命运就是如此奇妙,偏偏是他,成为了那个被命运垂青的幸运儿,牵住了这位女神的手。
每每回想过往,钟小波的心底都会涌起难以言喻的骄傲与庆幸。
他至今还记得二人举办婚礼那天,蒙蒙雨雾笼罩着整座城市。高中时期的校长、任课老师、昔日同窗,哪怕顶着风雨,也悉数到场道贺。宾客们投向他的目光里,无一不夹杂着浓浓的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