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允许,她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超出她的掌控,哪怕一丝一毫。
“既然不要,那就到此为止。”
王奕抬起手,抚上心口的伤。她不打算再去管秦若榴,反正脱离她掌控也不过一时。
这些所谓的侠客永远都如此可笑,明明向她低头便是前途无量,等待她们的是一个新的天地。
边迤刚执剑而立,欲要专心对付王奕,忽然感觉到自己心口剧痛不已,她的脑子嗡的一声,眼前一花,似乎冻结的冰面瞬间开裂,有什么东西从冰面下爬出,攀上她的心脏。
好痛,好痛,好痛!
四肢忽然绵软无力,在骨缝之中似乎有针线穿引,剧痛密密麻麻从身体中的任何一处钻出来,比从前任何一次都要痛苦。
天旋地转,眼前黑白交错。边迤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跌倒在地,身体蜷缩成一团,眼眶中溢出滚烫的水渍。在逐渐失去身体的控制时,边迤头一次如此慌乱,但她只能紧紧地握住了尘剑,求一丝安心。
发生了什么?
“啊……”
只有喉咙尚能发出沙哑的喊叫。
“另一只子蠹总算派上用场了。”
脚步声在已经破败的大殿上响起,被削去头颅的观音像在见证这场争斗的结束。
什么另一只……子蠹?子蠹……在她的身体里?
“什么……什么时候……”
“你四岁就被陈述栋捡回青鸾药谷,我与你相处过多少个日日夜夜,你记得清吗?任何一杯茶,一块糕点里,都有可能,具体是什么时候……我也记不清了。”王奕说。
她记不清,她怎么可能记得清。
她只记得自己曾经在王奕摇晃的臂弯中午睡,又在醒来嗓子冒烟,吵着问茶水在哪里。喝了水又要吃点心,王奕当时笑话她,说她怎么既要又要。
这一切曾经支撑着她走下来,甚至称得上苟活至今。王奕却偏偏要无情地告诉她,这一切都只是她的臆测。没有人留恋那时的温情,只是她自己。
哪怕一丝一毫,哪怕其中有一丝一毫的真心。
了尘剑从剧烈颤抖的掌心滑落,边迤挣扎着在地面匍匐几寸又重新握住。
“为什么……为……”
她为什么不死在那天,这样一切的痛苦都与她无关,她会带着幻梦而去。
“陈述栋说你会是天下第一,她说的果真没错。”
金色的衣服下摆出现在边迤模糊的视线里,头顶那人的字字句句与身上的疼痛一起刺向她。
“本来,你才是应该是我最好的剑,可惜,你太难控制了。”
斧钺毫不留情地向着她的脖颈处落下。
不行,她还不能死在这里。
边迤忽然一个翻身,挣扎地翻身,右手抬起了尘剑。
叮——
了尘剑碎如漫天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