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爱国豁然开朗,手中的钢笔在笔记本上重重写下两个字。
他终于明白了系统的良苦用心:之前的所有任务都是,打击已经生的犯罪;而这个终极任务是,从根源上消除犯罪者的恶念。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楼下的街道上,一对老夫妻正相互搀扶着走过斑马线,老爷爷手里提着刚买的菜,老奶奶手里拿着一个风车,风一吹,彩色的叶片转得欢快,两人的脸上都带着平和的笑容。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东西,是那些被夕阳红计划摧毁的幸福。
我明白了,我会完成这个任务。
张爱国在心中郑重回应。
【宿主,加油。
】小反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舍,【系统剩余能量已不足1%,无法再提供任何技能支持,甚至无法再进行预警提示。
接下来的路,只能靠你自己了。
记住,技能只是工具,真正的力量源于你的内心——源于你对法律的敬畏,对正义的坚守,对人民的责任。
】系统界面的金色光芒渐渐黯淡下去,就像燃尽的烛火。
但张爱国的心中,却燃起了一团熊熊烈火。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带着江水湿气的晚风扑面而来,吹散了眉宇间的疲惫。
远处的商业广场上,巨大的电子屏正在播放反诈公益广告,画面里那些被骗老人的泪水和追回赃款后的笑容,像针一样刺在他的心上。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警服的领口,冰凉的领花贴在皮肤上,却让他感到无比清醒。
回到办公桌前,张爱国打开了最下层的抽屉,里面放着一个厚厚的档案袋,上面写着受害老人典型案例。
他解开系着档案袋的红绳,一页一页地翻看着,每一张纸上都记录着一个家庭的破碎。
这些资料他已经看过无数次,但每次看都能感受到新的震撼。
档案的第一页是王大爷的资料。
照片上的老人穿着洗得白的中山装,笑容慈祥,眼角的皱纹里都透着温和。
资料显示,老人今年78岁,老伴在十年前因肺癌去世,他一个人靠着退休金和捡废品,辛辛苦苦把儿子供成了医生。
儿子成家后在外地工作,老人不想给孩子添麻烦,就一个人住在老城区的单元楼里,省吃俭用攒下了8万元养老钱。
2o23年春天,小区门口的理财顾问向他推荐了夕阳红计划,说投入一年就能获得2o%的收益,足够他请个保姆安度晚年。
老人信以为真,毫不犹豫地把全部积蓄投了进去。
同年秋天,诈骗集团失联,老人的血汗钱打了水漂。
得知消息的那天,老人正在给儿子准备生日礼物,手里的毛衣针掉在地上,从此一病不起。
审讯记录里附着重案组走访时拍的照片:昏暗的房间里,老人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我的养老钱,给儿子买礼物的钱。
儿子连夜赶回来,带着老人四处求医,不仅花光了自己的积蓄,还向同事借了3万元,原本和睦的小家庭因为这笔债务变得鸡犬不宁。
再往后翻,是李大妈的案例。
这位62岁的老人头已经全白了,照片上的她抱着一张男人的遗照,泪水打湿了胸前的衣襟。
资料里写着,李大妈的丈夫患有尿毒症,每周需要三次透析,家里的积蓄早就花光了,还欠着医院两万多元治疗费。
2o23年夏天,她在菜市场听人说夕阳红计划能快赚钱,抱着赌一把的心态,向哥哥姐姐借了5万元投了进去。
结果钱没赚到,反而收到了诈骗集团跑路的消息。
丈夫得知后,拒绝再做透析,说不拖累你了,半个月后就离开了人世。
走访记录里,社区主任写道:老人现在每天坐在楼下的长椅上,手里攥着丈夫的病历本,见人就说我不该贪那点利息,是我害死了他。
一张张照片,一段段文字,像重锤一样砸在张爱国的心上。
他的手指抚过照片上老人憔悴的脸庞,眼眶不知不觉湿润了。
他想起上个月组织赃款返还仪式时的场景:王大爷的儿子替父亲来领钱,握着他的手泣不成声,说我爸知道钱追回来后,终于肯吃饭了;李大妈接过钱的时候,把钱紧紧抱在怀里,对着法院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说谢谢你们,让我能给老伴烧点纸钱,告诉他钱追回来了。
这些画面在他脑海中交织,让他更加坚定了信念——明天,一定要让陈影认罪悔悟,为这些老人讨回公道。
窗外的天空渐渐泛起了鱼肚白,东方的天际线染上了一抹橘红。
张爱国合上档案袋,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办公大楼里已经有了动静,走廊里传来同事们的脚步声和说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