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深蓝色的重型货车从路口东侧的拐角冲了出来,度快得像脱缰的野马,车身侧面印着模糊的物流公司1ogo,轮胎因为高摩擦地面而冒出阵阵白烟。
货车的司机似乎完全失去了控制,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脸涨得通红,嘴里不知道在喊什么,只有刺耳的喇叭声划破空气,紧接着是轮胎摩擦地面的“吱——嘎”声,尖锐得让人头皮麻。
可货车丝毫没有减的迹象,直勾勾地朝着李静的方向冲去!“小心!”张爱国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想冲过去推开李静,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双腿灌了铅一样沉重,无论怎么用力都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货车越来越近,车头的大灯在阳光下闪着冰冷的光,像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野兽。
李静显然也听到了动静,她猛地转过头,脸上的焦急瞬间被惊恐取代,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她下意识地想往旁边躲,可身体却跟不上反应,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手里的文件夹“啪”地掉在地上,里面的文件散落出来,飘在空中——张爱国甚至看清了其中一张纸上印着“夜隼推广点名单”的字样,像纷飞的白色蝴蝶。
“砰!”一声巨响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响,震得张爱国的耳膜嗡嗡作响。
货车的车头狠狠撞上了李静的身体,她像一片轻飘飘的落叶,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重重地摔在十几米外的柏油路上。
鲜血瞬间从她的身下蔓延开来,暗红色的液体在滚烫的路面上慢慢扩散,像一朵狰狞的花。
张爱国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想大喊李静的名字,喉咙却像被堵住一样,不出任何声音;他想冲过去看看她的情况,身体却依旧被牢牢固定在原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周围的人群围上去,有人尖叫着拿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有人蹲在李静身边想碰又不敢碰,还有人因为害怕而转过头,用手捂住眼睛。
李静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浅蓝色的衬衫被鲜血染成了深色,头散乱地铺在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坚定和活力。
“李静!李静!”张爱国猛地从行军床上坐了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衣领里,后背的警服已经被汗水完全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
他的心脏还在疯狂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带着尖锐的疼痛感,仿佛要冲破肋骨的束缚。
刚才的梦境太真实了——刺眼的阳光、滚烫的路面、深蓝色的货车、李静惊恐的眼神、散落的文件、蔓延的鲜血……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仿佛就生在眼前,刻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这不是普通的噩梦。
张爱国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这是【预知梦】!上次“夕阳红计划”的预警,就是通过【预知梦】实现的,当时梦境的细节同样清晰得可怕,最后一一应验。
这次绝不是巧合,是系统在向他预警,李静真的会在明天的外勤任务中遇到危险!他顾不上擦汗,也顾不上平复狂跳的心脏,猛地掀开薄毯,踉跄着冲出休息室。
因为起身太急,他的膝盖撞到了床沿,传来一阵钝痛,却丝毫感觉不到——现在最重要的,是阻止李静明天去临市!技术室里的键盘敲击声依旧密集,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异常。
张爱国的目光像雷达一样在房间里扫过,心脏随着视线的移动而不断加,直到落在靠窗的那个工位上——李静正坐在那里,专注地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快敲击,偶尔会停下来,皱着眉思考几秒,然后继续操作。
看到李静安然无恙地坐在那里,张爱国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可梦境中的画面立刻又涌了上来,让他的后背再次渗出冷汗。
他快步走过去,脚步因为急切而有些踉跄,甚至撞到了旁边的椅子,出“哐当”一声响。
“李静!”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打破了技术室的专注氛围。
李静被吓了一跳,手指停在键盘上,猛地转过头。
看到张爱国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满是冷汗,眼神里充满了从未有过的焦虑和恐慌,她不由得愣住了:“张队?你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脸色怎么这么差?”“你明天……是不是要去临市外勤?”张爱国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双手撑在李静的桌沿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神紧紧锁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急切,甚至有些失态。
李静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键盘边缘:“是啊,明天和行动组的赵刚他们一起,去查‘夜隼’的一个线下推广点——那个点是我们追踪了半个月才找到的,很可能藏着‘夜隼’的核心成员,还能拿到用户的线下签约记录。
怎么了?突然问这个?”“不行!你不能去!”张爱国的声音陡然提高,几乎是喊出来的,吸引了周围所有同事的目光。
小王停下了手里的活,老吴也摘下老花镜,疑惑地看向他们。
“明天的外勤任务,你必须取消!绝对不能去临市!”李静被他突如其来的强硬态度弄得莫名其妙,眉头瞬间皱紧,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满:“张队,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个推广点有多重要,你比谁都清楚!如果我不去,行动组的同事对技术细节不熟悉,就算找到了推广点,也可能错过关键证据——比如他们的线下数据备份、推广员的联络方式。
而且,我们都已经和临市警方对接好了,现在突然换人参差,会打乱整个计划的!”“没有为什么!就是不能去!”张爱国的情绪更加激动,他甚至伸手抓住了李静的手腕,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白。
他知道自己的反应很奇怪,很不讲理,可他不能说出【预知梦】的秘密——那是他最大的底牌,也是最不能暴露的弱点。
他只能用这种近乎蛮横的方式,阻止这场灾难的生,“总之,明天你必须留在中心,我会安排小王代替你去。
小王技术过硬,我再跟他交代清楚细节,不会出问题的。
”“张队,你这太不讲道理了!”李静的语气也有些急了,她想挣开张爱国的手,却被他抓得很紧。
周围的同事们都停下了工作,小声议论着,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疑惑——平时沉稳理智的张队,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冲动?老吴见状,连忙走了过来,伸手拍了拍张爱国的肩膀,试图缓解紧张的气氛:“张队,你先冷静点。
李静明天的任务确实重要,你突然要换人参差,总得给个理由吧?是不是现了什么危险?比如‘镜魔’可能在临市设了陷阱?”张爱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松开李静的手腕——他看到李静的手腕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红痕,心里不由得一阵愧疚。
他知道自己刚才太失态了,必须给大家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不仅李静不会同意,还会引起更多人的怀疑。
“我有预感,这次临市的任务不安全。
”他看着李静和老吴,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眼神依旧坚定,“‘镜魔’已经知道我们在追查‘夜隼’,他很可能会利用这个机会设下陷阱。
那个线下推广点,说不定就是个诱饵,目的就是引诱我们的人过去,然后对我们下手。
李静是技术组的核心,我们不能让她冒这个险——镜像平台还需要她来守护,万一她出了什么事,我们怎么对抗‘黑蝎’和‘幽灵’的攻击?”“预感?”李静有些哭笑不得,她揉了揉被抓红的手腕,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张队,我们是警察,办案靠的是证据和线索,不是预感啊。
‘镜魔’现在的精力应该都放在攻击镜像平台上,怎么会有时间去临市布置陷阱?而且我们的行动是严格保密的,除了我们中心的人,没有任何人知道明天要去临市!”“我说有危险,就有危险!”张爱国的声音又提高了几分,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甚至有些恐惧——那是对失去战友的恐惧,对无法阻止灾难的恐惧,“李静,算我求你了,相信我这一次好不好?明天你真的不能去。
如果你出事,我……”他没有说下去,但眼神里的恐惧和恳求,像针一样扎在李静的心上。
李静认识张爱国这么多年,从他加入反诈中心开始,就知道他是个冷静、理智、从不感情用事的人。
他办案时雷厉风行,遇到再大的危险也从不退缩,可现在,他却因为一个“预感”,露出了如此脆弱的神情。
李静的心不由得软了下来。
她知道,张爱国绝不是无的放矢,他一定是现了什么,只是不方便说出来——或许是和他那个“特殊能力”有关?上次“夕阳红计划”的预警,他也是用“数据分析和直觉”来解释,最后却精准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