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洪山区公安分局的审讯室里,四盏白炽灯在天花板上排成方阵,光线白得刺眼,将整个房间照得纤毫毕现,连墙角的灰尘都无所遁形。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李伟身上散出的汗味,形成一种让人压抑的气息。
李伟坐在特制的铁椅上,双手被不锈钢手铐牢牢铐在桌沿,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手腕蔓延到全身。
他始终低着头,额前油腻的头垂下来,像一道幕布遮住了眼睛,只能看到他微微颤抖的肩膀,和时不时攥紧又松开的拳头。
张爱国和李静坐在对面的审讯桌后,桌上摊着一摞厚厚的证据材料,用红色文件夹分门别类地标着“聊天记录”“资金流向”“设备清单”。
张爱国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肩章上的警徽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手指轻轻敲了敲“聊天记录”文件夹,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李伟,我们开门见山。
‘幽灵’这个暗网账号,就是你在使用吧?”李伟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肩膀的颤抖幅度明显变大,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角的木纹,留下几道深深的指甲印。
他没有说话,喉咙里出一声含糊的吞咽声,头埋得更低了。
李静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彩色打印照片,轻轻放在李伟面前,照片边缘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
“你看看这个。
”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这是我们在你位于洪山区xx小区的住所里搜出的设备——五台高性能组装电脑,两台服务器主机,还有一套专业的加密通讯设备。
照片里这台亮着的电脑屏幕,停留在暗网‘资金池’的交易界面,上面显示的交易记录,和‘星辰投资’那5o万赃款的拆分记录完全吻合。
我们还恢复了你删除的聊天记录,里面清晰地记录着你和张强的对话:你帮他洗白5o万,他支付你7。5万佣金,费率15%,对吗?”照片上的电脑屏幕清晰可见,绿色的交易代码在黑色背景上滚动,像一串无声的证词。
李伟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的脸,眼睛里布满血丝,嘴唇哆嗦着:“我……我只是帮人做资金转账,我不知道他们是诈骗团伙……我就是个做技术的,别人给钱,我就帮忙,我不知道钱的来路……”“不知道?”张爱国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张打印纸,这是从暗网“黑域市场”论坛截取的帖子截图,标题用加粗的红色字体写着“专业洗钱,支持诈骗赃款、赌博资金,区块链拆分,安全无忧”,帖人Id正是“幽灵”。
“这是你三年前在暗网论坛布的帖子,里面明确写着‘支持诈骗赃款’,还附带了详细的操作流程——如何用区块链拆分资金、如何更换加密钱包、如何躲避警方追踪,甚至标注了‘成功率99%,失败全额退款’。
你说你不知道?”张爱国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震慑力:“我们还查到,除了‘星辰投资’,你还为‘鑫源财富’‘乐享投资’等6个诈骗团伙提供过洗钱服务,三年来累计洗白赃款过2ooo万,从中收取12%-15%的佣金,非法获利过3oo万!这些钱,你一部分用来购买高性能电脑,一部分存在了境外的加密货币账户里,还有一部分用来支付东南亚服务器的租赁费用,对不对?”证据像一记记重锤,砸得李伟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突然捂住脸,肩膀剧烈抽动起来,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冰冷的审讯桌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以前在网络公司做程序员,一个月才挣八千块,老婆嫌我穷,跟我离婚了。
后来我在网上认识了一个‘朋友’,他告诉我做暗网洗钱能赚快钱,我一时糊涂就干了……我刚开始也害怕,但第一次做成后拿到了十万佣金,就再也停不下来了……我没想到会害这么多人,我真的知道错了……”“现在知道错了,那些被诈骗的受害者呢?”李静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痛惜,“有个老人被骗走了一辈子的养老钱,老伴气得中风住院;有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被骗走了学费,差点跳楼自杀。
你的‘快钱’,是用别人的血泪换来的。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我们问你,你背后有没有人给你提供技术支持?比如教你搭建暗网服务器、编写加密程序、躲避警方追踪?”李伟的哭声渐渐小了,他擦了擦眼泪,犹豫了很久,手指在桌沿上反复摩挲着,显然在权衡利弊。
张爱国看出了他的顾虑,语气放缓了一些:“李伟,你现在配合我们,交代背后的人,算是立功表现。
根据《刑法》规定,立功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如果你能帮我们抓到这个人,对你的量刑会有很大帮助。
”这句话像一道光,让李伟眼里重新燃起希望。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有……有个叫‘影师’的人,是他带我入行的。
我刚开始做暗网洗钱的时候,连加密钱包都不会用,是他给了我一套加密软件,帮我搭建了第一个暗网服务器,还手把手教我怎么用区块链拆分资金,怎么更换代理Ip躲避追踪。
”“影师?”张爱国和李静对视一眼,眼里都闪过一丝兴奋——这正是他们苦苦寻找的诈骗产业链核心线索。
张爱国立刻追问:“他是什么人?真实姓名叫什么?多大年纪?在哪里落脚?你们怎么联系的?”“我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李伟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我们从来没见过面,只在暗网的‘密聊’软件上联系。
他很神秘,每次聊天都用变声器,声音是那种电子合成的中性音,听不出来是男是女,也不知道年纪。
他的技术特别厉害,有一次网安支队追踪我的Ip,我都快被找到了,给他了条消息,他三分钟就给我了一个‘Ip跳转程序’,帮我摆脱了追踪。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暗网里的人都叫他‘暗网诈骗师’,不光是我,很多诈骗团伙的技术支持都是他提供的——教他们设计诈骗话术、制作aI语音合成工具、搭建虚假投资网站。
他不像我们是为了钱,他收费特别低,我找他做加密软件,他只收了两千块,跟他的技术水平完全不符。
”“他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特征?比如说话的习惯、提到过的地名、技术上的偏好?”张爱国继续追问,手里的笔飞快地记录着。
“他说话特别有条理,从不废话,分析技术问题的时候特别冷静,就算我急得团团转,他的回复也永远是冷冰冰的技术术语。
”李伟努力回忆着,“还有,他给我的加密软件,代码写得特别简洁高效,没有一句多余的代码。
我以前在网络公司的时候,跟过一个军方合作项目,见过军方的加密程序,他的代码风格跟那个很像,都是那种注重效率和安全性的写法,不像普通黑客那样喜欢加‘后门’。
”“军方背景?”张爱国心里一沉,立刻掏出手机,悄悄启动了系统的“人物分析”模块,将“影师”“暗网技术”“军方加密代码风格”等关键词输入进去。
屏幕上很快弹出绿色的分析报告:【目标“影师”,身份未知,技术能力评估:s级(最高等级),威胁等级:高。
已知行为:为多个诈骗团伙提供技术支持(话术设计、加密程序、服务器搭建、反侦察指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