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基写字楼15楼的中央空调正对着技术组的服务器机柜吹,风里裹着机柜散热口排出的温热气息,在空气里搅出一股沉闷的凉意。
李静半蹲在机柜侧面的阴影里,后背紧贴着冰冷的金属柜壁,额前的碎被冷汗濡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她的指尖飞快地在改装u盘的接口上操作,u盘外壳是特意选的黑色,和服务器的线路颜色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现不了。
屏幕上的拷贝进度条正以肉眼可见的度爬升,红色的数字跳到了“89%”——距离核心数据拷贝完成,只剩最后几十秒。
就在昨天晚上,张爱国特意给这个u盘做了升级,不仅加密传输度提升了三倍,还内置了“伪装程序”,一旦插入服务器,就会自动模拟成普通的故障检测设备,在后台悄悄拷贝数据。
“最多两分钟就能完成,要是遇到紧急情况,拔了就走,数据不会丢失。
”当时张爱国的手指在u盘上反复摩挲,语气里满是不放心,“实在不行就放弃数据,你的安全最重要。
”李静当时笑着答应了,可真到了现场,看着屏幕上那些受害者的资金流水记录,她怎么也舍不得放弃——那是23个家庭的积蓄,是十几个老人的养老钱,她多快一秒拿到数据,就多一分挽回损失的希望。
外勤民警突袭的信号已经通过耳钉里的微型通讯器传来,是三声轻微的电流声,代表“五分钟内到达”。
李静原本计划在这五分钟内完成拷贝,然后悄悄打开大门反锁,接应民警。
可她没算到,阿坤带领的技术组会突然折返——刚才这群人还在走廊尽头的吸烟区吞云吐雾,骂骂咧咧地抱怨“老板催着转移数据”,怎么会突然回来?“你在这儿干什么?”冰冷的声音像淬了冰的钢针,从背后直射过来,带着一股浓烈的烟味。
李静的心脏猛地一缩,手里的u盘差点从服务器接口里滑出来。
她能感觉到身后那人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自己的后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怀疑。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指在u盘上轻轻一按,启动了“后台隐藏”模式,然后缓缓转过身,把u盘顺着袖口悄悄滑进手腕上的松紧带里——那是她特意在衬衫袖口缝的小暗袋,专门用来藏东西。
站在面前的男人正是阿坤,技术组的负责人,三十多岁,戴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细小而锐利,像毒蛇一样盯着她。
他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顶,露出里面印着“技术部”字样的黑色t恤。
李静故意挤出新手特有的慌乱表情,双手紧张地攥着衣角,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阿……阿强哥让我来拿服务器日志,说老板要查今天的资金流水,催得很急,我……我怕耽误了挨骂。
”阿坤眯起眼睛,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李静的脸,然后落在服务器屏幕上——她刚才太急了,没来得及关掉文件管理器,屏幕上还清晰地显示着“受害者资金流向表”的拷贝进度,红色的进度条已经爬到了“92%”。
“拿日志需要调资金表?”阿坤上前一步,脚下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出沉闷的声响,“我们技术部的服务器密码,连业务组的组长都不知道,你一个刚入职半天的客服,怎么知道密码?”他的声音越来越冷,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李静的手腕,力道大得像铁钳一样,死死攥着她藏着u盘的那只手。
李静疼得忍不住皱眉,手腕上的皮肤被他捏得白,骨头都传来阵阵酸痛。
她能感觉到u盘在暗袋里被压得变形,硌得手腕生疼。
“说!你到底是谁?来这里干什么?”阿坤的脸凑得很近,嘴里的烟味直冲李静的鼻腔,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狠厉。
李静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大脑像高运转的机器,飞回想张爱国之前在“卧底推演”里教她的应对方案。
张爱国当时特意模拟了“身份被质疑”的场景,反复跟她强调:“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表现得懦弱,让对方觉得你只是个不懂事的新手,不是故意犯错。
”李静立刻挤出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眼眶微微红,声音带着哭腔:“是……是小陈姐告诉我的密码!她说调日志要先进这个管理界面,我也不知道这是资金表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阿坤哥,你饶了我吧,我要是被开除了,我爸妈会骂我的!”“小陈?”阿坤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还残留着刚才看的代码界面。
他飞快地拨通了小陈的电话,按下免提键,尖利的铃声在安静的技术组办公室里回荡。
“喂,坤哥?”电话那头传来小陈慌乱的声音,背景里还能听到业务组的人在闲聊的动静。
“你有没有告诉‘林小雨’服务器的登录密码?”阿坤的声音像结了冰,每个字都带着压迫感。
“没有啊坤哥!”小陈的声音更慌了,带着明显的恐惧,“我就教她怎么用工作手机聊天,怎么用话术模板,服务器的门我都没让她靠近过,密码我怎么敢告诉她啊!这可是老板特意交代的,泄露密码要扣三个月工资的!”电话那头的声音越来越小,“是不是她自己偷偷摸进来的?这个林小雨今天就有点奇怪,总是往技术组这边看……”谎言被戳穿的瞬间,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李静清楚地看到阿坤眼中闪过的狠厉,那是一种现猎物后的残忍和决绝。
她下意识地想按右手腕上的紧急求救按钮——只要长按两秒,张爱国那边就会收到警报,同时定位她的精确位置。
可她的右手还被阿坤死死攥着,手指根本碰不到手表按钮。
“你根本不是来打工的。
”阿坤松开她的手腕,却挡在了她和门口之间,双手抱在胸前,慢慢后退了两步,堵住了唯一的出口,“说!你是警察派来的卧底,还是其他团伙的人?”写字楼对面的面包车里,张爱国正死死盯着监控屏幕,屏幕上的画面因为李静转身的动作晃了一下,正好拍到阿坤抓着她手腕的场景。
他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手腕上的特制警表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弹出刺眼的红色提示框,伴随着急促的警报声:【检测到宿主搭档遭遇人身控制,身份暴露风险等级:中高!对方情绪极度危险,可能存在暴力行为!建议立即启动应急方案!】“不好!李静有危险!”张爱国猛地一拍方向盘,方向盘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转头对老周大喊,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嘶哑:“快!启动预设的应急方案!先触写字楼15楼的火灾报警器,再远程控制他们的办公设备制造混乱,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老周早就盯着屏幕,脸色惨白,听到张爱国的指令,立刻扑到键盘前,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却精准地按下了一串组合键。
这是他们昨天晚上熬了半宿制定的应急方案,张爱国提前黑进了写字楼的消防系统和“星辰投资”的办公设备后台,就是为了应对这种突情况。
“收到!火灾报警器启动!办公设备干扰程序正在送!”几秒钟后,“星辰投资”公司里突然响起尖锐的火灾警报声,“呜——呜——”的声音刺破了办公室的沉闷,红色的警示灯在天花板上疯狂闪烁,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通红。
与此同时,技术组和业务组的所有电脑屏幕瞬间黑屏,紧接着又突然亮起,开始疯狂弹出乱码;角落里的打印机“滋滋”作响,开始疯狂吐出空白纸张,纸堆很快就堆成了小山;甚至连业务组人员手里的工作手机都集体出了刺耳的警报声,屏幕上全是错乱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