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市的清晨还裹着一层淡淡的薄雾,像一块半透明的纱巾笼罩在城市上空。
恒基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刚被保洁人员擦拭干净,在初升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门口的旋转门已经开始缓缓转动,陆续有穿着职业装的上班族走进来,手里大多提着早餐,步履匆匆。
李静站在写字楼斜对面的公交站台旁,悄悄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浅蓝色衬衫——衬衫是张爱国特意帮她挑的,棉质面料透气舒适,领口的纽扣扣得严丝合缝,既显得干练又不会太过扎眼。
黑色长裤是她自己选的,裤脚微微收窄,搭配一双黑色的平底皮鞋,走路没有声音,方便随时观察周围情况。
她把头高高扎成马尾,额前的碎用夹固定好,露出光洁的额头,看起来就像一个刚入职不久、充满干劲的普通客服,和写字楼里的其他年轻人没什么两样。
“记住,越普通越安全,别让骗子注意到你。
”昨天晚上,张爱国在面包车里反复跟她强调,手里还拿着一张写字楼人员的着装照片给她参考,“你看这里的年轻人,大多穿基础款的衬衫和长裤,化妆也都是淡妆,你这个样子正好符合他们的预期。
”此刻,李静摸了摸左耳的耳钉——那枚藏着微型摄像头的耳钉冰凉光滑,贴在皮肤上没有丝毫异物感,她又轻轻碰了碰右手腕的手表,表盘上的指针指向八点四十五分,距离上班时间还有十分钟。
她深吸一口气,把背包往肩上提了提,背包夹层里的改装手机安安静静地躺着,像一颗等待指令的火种。
写字楼对面的隐蔽巷子里,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停在树荫下,车身上贴着“家电维修”的广告,完美融入了周围的环境。
车内,张爱国和老周正紧盯着面前的监控屏幕,屏幕被分成了四个画面:左上角是李静耳钉摄像头传来的实时画面,清晰度极高,连远处办公桌上的便利贴都能看清;右上角是李静的实时定位,一个红色的圆点在恒基写字楼15楼的位置闪烁;左下角是写字楼的外部监控,能看到各个出口的人员流动;右下角是网络流量监测界面,绿色的数据流不断滚动。
张爱国的手指放在键盘上,眼睛死死盯着左上角的画面,手心因为紧张而渗出了细密的汗水。
老周坐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保温杯,却一口没喝,眼睛紧紧盯着屏幕上的人员动向。
“她进去了,电梯到12楼了。
”老周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张爱国点点头,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启动了系统的“环境音分析”功能:“目前没有检测到异常声音,周围环境安全。
”屏幕上的画面随着李静的脚步不断移动,很快就到了15楼的“星辰投资”公司门口。
推开玻璃门的瞬间,一股混杂着烟味、咖啡味和快餐味的浊气扑面而来,李静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耳钉摄像头清晰地捕捉到了办公区的全貌——整个办公区大约有两百平米,被简单地分成了左右两个区域,左边是开放式的工位区,二十多个工位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每个工位上都摆着三四部手机和一台电脑,屏幕上全是社交软件的聊天界面,“宝贝”“亲爱的”“我带你赚钱”之类的亲昵话术和诱导语不断弹出。
右边是三个玻璃隔间,里面的人面前摆着更高配置的电脑,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代码和数据表格,应该是技术组。
最里面还有一间紧闭着门的办公室,门上挂着“总经理”的牌子,门口站着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双手抱在胸前,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整个办公区。
“看来左边是业务组,专门负责‘养猪’和诱导投资,右边是技术组,维护平台和处理资金,最里面那个应该是核心区域。
”老周指着屏幕,语气凝重,“你看那个穿灰色t恤、留着寸头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正在给其他人分配任务,每个拿到任务的人都点头哈腰的,他应该是业务组的负责人。
还有玻璃隔间里那个戴眼镜的男人,一直在盯着服务器界面,手指不停地敲击键盘,应该是技术组的头目。
”张爱国点点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启动了系统的“网络流量分析”功能,屏幕上立刻跳出一串复杂的数据:“他们用的是内部局域网,Ip地址是192。168。1。o网段,所有聊天软件和理财平台都做了端口限制,只能在内部网络使用,无法连接外网。
而且有专人监控网络流量,我刚尝试送一个探测包,就被对方的防火墙拦截了,看来他们的技术防护做得很到位。
”他顿了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着屏幕的冷光,“不过他们的防火墙是开源的,有一个已知的漏洞,我可以利用这个漏洞尝试破解局域网密码,只要成功连接,就能实时监控他们的聊天记录、资金流向,还能定位核心服务器的位置。
”这时,昨天面试李静的黑色西装男人走了过来,他今天换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领口敞开着,露出脖子上的金项链。
“林小雨是吧?”他拍了拍李静的肩膀,语气比昨天随意了些,“跟我来,我带你去工位,先跟小陈学习几天,熟悉一下业务流程,别出错,我们这里可不养闲人。
”他说话的时候,嘴里带着一股淡淡的烟味,李静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却立刻调整了表情,露出一副乖巧的样子:“好的,强哥,我一定会好好学的。
”她昨天从其他员工的交谈中听到,大家都叫这个男人“阿强”,是业务组的负责人,手里管着二十多个业务员。
阿强把李静带到最靠里的一个空工位,工位上积着一层薄薄的灰尘,显然很久没人用了。
旁边工位上坐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扎着低马尾,脸上带着明显的黑眼圈,手里拿着两部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着,嘴里还念念有词:“亲爱的,我跟你说,这个平台真的很靠谱,我上个月投了两万,这个月就赚了三千多,比存银行划算多了。
”女孩听到动静,抬头看了李静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麻木,没有说话,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一部崭新的智能手机递给她:“这是你的工作手机,里面已经装好了微信、探探、陌陌这些软件,每个软件都有现成的账号,账号信息在这个笔记本里。
”她指了指桌上的一个蓝色笔记本,“我们的工作就是用这些账号加好友,伪装成单身人士,跟客户谈恋爱,等感情稳定了,就推荐‘星辰投资’平台,让他们投资。
这里有话术模板,你照着念就行,别自己挥,说错话会被强哥骂的。
”李静接过手机和笔记本,翻开笔记本,里面的内容让她心里一沉——上面详细记录着不同年龄段、不同职业受害者的“攻坚策略”:针对中年离异女性,要伪装成成熟稳重的“暖男”,每天早晚问安,听她们倾诉心事;针对刚毕业的大学生,要伪装成“创业成功的学长”,跟她们聊职场烦恼,激她们的赚钱欲望;针对退休老人,要伪装成“孝顺的晚辈”,关心她们的身体,用“养老钱增值”作为诱饵。
笔记本的最后几页,还记录着每个业务员的“业绩表”,最高的一个月赚了三万多提成,最低的只赚了两千,被用红笔标注了“月底再完不成业绩就走人”。
“我知道了,谢谢你啊,小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