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又说,倘若有人能在她的羽翼下伤到他,那便只有一种可能,她已不在人世。
这番话所带来的心悸与震撼,他只要一想起,都会心神激荡,无比动容。
当时他就被激得脑子发热,迫切地想要搞清楚这些话的含义,在完全看不透芷兰心中所想,也无法确认她究竟如何看待他的情况下,冲动到想去问她要一个答案。
他甚至都没考虑过另一种后果,万一这一切都只是错觉,是他胡思乱想以及自作多情,那又该怎么收场?
大概会被人戳着脊梁骨说他一个商户,还想攀上九五之尊的帝王,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异想天开。
傅筠自身并不觉得商人身份有什么上不得台面的,可在古代封建制度的女尊国,商人的身份与地位最是低下。
他作为一个在商场摸爬滚打的多年的集团老总,自然不打毫无准备的仗,也绝不会做让自己丢份丢脸的事。
可对于女帝,明知很可能没有好结果,却还是孤注一掷的想要去做,哪怕这与他凡事都得运筹帷幄,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人生理念背道而驰,他也不曾退缩过。
伴君如伴虎,这其中的风险他可是一清二楚,可他却还是做不到规避风险,一心只顾沉沦在女帝的人格魅力中,这何尝不是一种心动而不自知的表现?
芷兰乘胜追击,眼底闪过一丝暗芒,不给傅筠退缩的机会:“我还说了什么?”
傅筠俊脸一热,耳尖发烫,听到自己毫无规律的心跳声,更为心慌意乱,神色窘迫地看向别处,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心里止不住懊恼:“还真是没出息,堂堂二十一世纪的有为青年,竟然还不如古代女子遇到心仪之人时的淡然自若,愣是在芷兰面前虚了一大截。
说白了,是他不争气,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当初被老妈拉着看了那么多家庭伦理剧,遇到这种互探心意的场景,早该面不改色才对。
可在实操当中却恰恰相反,芷兰几句话就搅得他乱了心扉,失了方寸。
真是造孽,关键时刻掉链子,眼下的情况到底要怎么处理才对?
“怎么?说不出来?”
芷兰声音柔婉,带着悦耳的笑意。
“拖泥带水,言语飘忽不定,这似乎不像你的性子?”
她说得漫不经心,尾音微微上扬,仿佛带着某种钩子,一下又一下拨动着傅筠本就不稳的心弦。
傅筠顿感无地自容,巴不得钻地缝,可他身为大男人,怎能被芷兰小看,当即硬着头皮回应:“你还说,希望我留在宫中。”
芷兰神色微动,眸中涌动着炙热的流光:“既然记得,那你可知,我为何要这么说?”
“我……”傅筠整颗心提了上来,控制不住心里想要知道答案的诱惑,反问道:“为何?”
不等芷兰回应,他又语无伦次地问:“是不是看到我身无居所,才好心给我一个落脚地?”
芷兰抽了抽嘴角,瞧着眼前这个榆木疙瘩一时有些无言。
她实在是忍不住,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傅筠脑门,颇为无奈道:“你傻啊!如果我只是想给你一处居所,直接赏你一座府邸岂不是更合适,为何非要留你在宫中?”
傅筠登时溃不成军,完全听不清自己的心跳声了,他只觉得呼吸困难,嗓子不受控制地发颤:“那你……”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芷兰直接道:“因为我想时刻见到你。”
傅筠张了张嘴,一时竟是说不出话来了,脑海里仿佛炸开了一簇绚烂的烟火,炸得他有些晕头转向。
他捂住自己的前额,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稳住自己激动到说不出话的丢脸样子。
他抖着嗓子追问:“所以,你喜欢我?”
芷兰眉眼含笑,柔声回应:“对,我中意你。”
傅筠指尖发抖,有些不敢确信:“不是对弟弟那样的喜爱,而是男女之间的情爱?”
离真相这么近,他呼吸都不敢大声,怕是自己出现幻听。
芷兰毫不犹豫:“当然。”
傅筠目光紧紧盯着芷兰的眼睛,执拗地再次确认:“你是真的喜欢我,而不是因为我和这里的男人不太一样,所以一时兴起?”
芷兰顿感哭笑不得,伸手握住傅筠的肩膀,神情诚恳,语气郑重:“自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蓄谋已久。”
担心眼前的小男子还在胡思乱想,她又继续向他剖白心声:“我心悦你,只因是你,不为其他,我身边来来往往之人众多,只有你才能走进我的心,也只有你能明白我心中所思所虑,能让我心动的也只有你,你可听明白了?”
傅筠一直吊在半空中的心,这一刻终于落到了实处。
这么说来,他和芷兰是日久生情,两情相悦,双向奔赴。
芷兰这番真情告白,令他激动不已,也很是动容。
他觉得很幸运,爱慕的人,也喜欢着自己。
芷兰见傅筠一副少有的呆愣模样,眸中的笑意顷刻间荡漾开来,宛如万物复苏,百花绽放,耀眼得让人晕眩。
她嗓音柔和,带着一丝细微的遗憾:“我不止一次试探过你,只是你过于愚钝,总是听不懂我话中深意,我又不能逼你太紧,怕吓着你,到时你躲得远远的,我还怎么来见你?”
傅筠心中的欢喜仿佛就要膨胀开来,x他后知后觉,眼神澄澈明亮:“所以,你三番五次来找我,并不是你有时间微服出巡,而是从百忙之中抽空来见我?”
芷兰秀眉扬起,眸中盛满柔情笑意:“不然呢?我挑灯一整晚,处理那些紧急奏折又是为何?自然是为了第二日能来与你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