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们费了好大的劲,才将那个男人从地上拉起来,一边哄着一边往病房里带。地上的那些污秽物,另一个护士赶紧拿着清洁工具过来清理。
等那个男人被带走后,周围的人这才松了口气。一个路过的家属一脸唏嘘,“老年痴呆加双相,真是太折磨人了,好好的一个人变成这样。”
宗政雅愣愣地站在原地的模样,引起一旁护士的注意。
“请问您找谁。”
“我来看看邹游望。”
“是那位小帅哥啊,他在楼下,您从这边直接下去就能看到他。”护士看着两个精神病人因为碰了一下就开始打架,急忙上前阻止,“阿乖跟迪迦不能打架,你们是好朋友。”
宗政雅往前走了两步,从楼上到楼下,仿佛一道结界阻挡住了楼内所有的喧嚣。
沿着石子小路往前慢慢地走,大多数人都很安静,或坐或躺,有的孤身一人,有的身边围绕着几位亲人。
不看楼上的场景,完全看不出来这是一家精神病院。
风悄悄吹过,洁白芬芳的槐花缓缓落下。
宗政雅看着肩头槐花,越发觉得自己因为一个梦来这里见一个不喜欢的人是一件错事。
不等他将槐花拂去,一只带着青紫针孔的手捻起槐花放入口中,“甜的。”
宗政雅看着头上顶着一个小揪揪的人,声音冷淡地说:“邹游望。”
那人听到这名字,原本有些呆滞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是的,我是邹游望。”
宗政雅眉头皱得更紧,“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邹游望吐掉嘴里的花,不好吃是苦的。他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宗政雅。”
“看来你还算清醒。”宗政雅冷笑一声。
邹游望逐渐回神,盘腿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宗政雅,满眼疑惑,“邹游希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你真的是精神病?”宗政雅不想说自己是偷偷过来的,于是避开了这个话题。
“或许吧。”
宗政雅听到他这么说,蹲下身,直视着他的眼睛问:“那你因为什么进入的精神病院。”
“可是因为大家都认为我有病了,病入膏肓,不省人事。也可能是因为我嫉妒邹游希,欺负了很多人,辜负了很多人。”
“你欺负了谁,辜负了谁。”
邹游望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你说我还有机会上学吗,我毕业证还没有拿到,我还想读硕博。”
宗政雅不语,起身俯视着地上的人,看了许久,伸出手,“地上凉。”
宗政雅的手很热,邹游望很凉。他的手指不禁插入指缝,紧贴着,尽可能汲取着那点温度。
将人拉起来后,宗政雅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想法,手下的人好轻,手腕似乎轻轻一碰就会折过去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