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之所以召集村民,想必也是出于对于这位大人的尊重…渔夫心想道。
“我来布道。”青年说,“为的是让家庭的烛火延续,让火种继续在灶房中焕光明。”
村长苦涩地笑道:“大人啊,您且看看您的四周吧,到处是死水与枯地,饥饿像腰带一般勒得我们喘不过气!哪还有听您讲道的力气!”
“喝完这杯水,您请回去吧。”村长舀起井水旁木桶里的一碗清水,道,“若不是我们已经杀光所有的牛羊,一定会用肉食来招待您!但现在…这是我们所能给与您的最好礼遇!”
白袍青年微笑着从村长手里接过一碗清水,又原封不动地将它交换给村长:“还是您喝吧。”
渔夫突然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村长手里的碗,他差点就要叫出声,不敢相信的手指向碗,结巴地道:“鱼…鱼汤!”
村长也呆滞住了,他的镜片滑落在鼻梁,看着手里奶白色的鱼汤,神色陷入茫然。
霎时间,惊呼与议论声在村民当中蔓延。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清水怎么就变成了鱼汤!”
“哼,定是卑鄙的外乡人,施展了障眼法,又想坑骗我们!”
“不对不对,那鱼汤好香,好像不是幻术!”
村民惊讶又怀疑地打量着白袍青年,就连渔夫也不敢相信。
在这饥荒肆虐的年头,就连法师老爷们饿得眼冒金星,哪还有力气为平民分食物?
要说真有人能办到,那一定是天上下凡的神……这更不可能!
青年看向双手颤抖的村长,温和地道:“请您将这碗汤,分给村民,给他们填饱饥肠。”
村长愣道:“这里就一碗汤,怎么够我们三千多个人分的?”
青年道:“你尽管去做便是。”
村长心里怀疑,可是又不敢抗命,于是便吩咐村民们各自回家里取锅碗瓢盆。
他用勺子舀着鱼汤,分给村民,可神奇的一幕生,不论怎么舀,鱼汤都不见底,而且依旧保持着热气腾腾的状态,鲜美而馥郁的香气笼罩在整个村子上空!
太阳渐渐偏斜,那白袍青年又问村长要食物,村长便将村里为数不多的面包给了他,然后就看到那青年向人们招手,掰开面包,分给村民。
不论怎么掰,面包都仿佛无穷无尽,很快,整个村庄的人们都吃上鱼汤与面包。
渔夫已经完全陷入震撼,他与妻子讨论,现活力随着食物再一次进入了体内。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用一碗汤、一块面包,就喂饱整个村庄的人们?
而就在这时,渔夫看见白袍青年向他走了过来,顿时有些局促与慌张。
“无须为你收养弃婴而感到后悔。”青年温和地道,“我来为你施以祝福。”
渔夫的脑中‘嗡’的一声,就连呼吸都停滞住了。
他怎么会知道我捡到了一个弃婴?
他到底是谁?怎么会有这么神奇的魔力!
却见,青年的掌心亮起一团柔和的白光,落入渔夫妻子的右腿…原本一瘸一拐的妻子,先是愣了片刻,然后尝试着迈开步伐,顿时眼眶红,一手捂嘴。
渔夫的眼眶也一阵温热,他已经知道眼前的人是谁了!颤抖着跪在地上,渔夫哽咽的道:
“神啊,您没有抛弃我们!”
其他村民纷纷惊醒。
“是啊,这一定是神迹!”
村长惶然而紧张地仰望着青年,颤巍巍地道:
“大人啊…您究竟是…”
叶芝微笑地说:
“有神守护着炉灶、食物与家庭……只要你的心中尚有火种不熄,我就与汝等同行。”
白袍青年的身形居然凭空消失,在众目睽睽之下不见踪迹。
村庄陷入长久的安静,一股无声的敬畏与震撼在村中蔓延。
渔夫仰望着白云飘过的天空,浑浊的目光微微闪烁,腿脚痊愈的妻子从旁边靠了过来,红着眼眶道:“那个孩子……”
“已经不碍事了,我们一定能挺过一切的障碍。”
渔夫将手轻轻搭在妻子的手背,脑海中浮现青年的脸庞,语气坚定道:
“因为那位神祇……与我们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