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垣五郎玩味地咀嚼着这两个字,脸上满是轻蔑。
他缓缓走到龙椅前,伸出手,轻轻拂过那雕刻着九条金龙的扶手。
动作轻柔,却充满了侮辱。
“陛下,你要清楚一件事。”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如同魔鬼的低语,清晰地传入萧逸尘的耳中。
“这把椅子,谁都可以坐。”
“如果你觉得为难,我们朝和国,完全不介意……再换一个皇帝。”
轰!
萧逸尘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最后一点属于帝王的尊严,被这句话,撕得粉碎。
无尽的屈辱与愤怒,如同岩浆,在他的胸膛里疯狂翻涌,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他想起了沐瑶。
想起了那个女人在王座上,睥睨天下,说一不二的模样。
再看看自己。
一个连出兵时间都无法决定的可怜虫。
巨大的落差,让他几欲狂。
板垣五郎直起身子,满意地看着萧逸尘那张涨得通红,却又作不得的脸。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他要彻底打断这个大周皇帝的脊梁骨,让他变成一条最听话的狗。
大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
萧逸尘重新坐了回去。
他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瘫软在那张冰冷的龙椅上。
“好……”
一个字,从他的牙缝里挤了出来。
“三日后,大军北伐。”
“很好。”
板垣五郎的脸上,重新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他微微躬身,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节。
“那么,我就在汴京,静候陛下的捷报了。”
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
那清脆的木屐声,每一下,都像是踩在萧逸尘的心上。
殿门关闭。
整个世界,终于安静了。
“啊——!”
萧逸尘再也抑制不住,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咆哮。
他抓起御案上的奏折,疯狂地撕扯,抛洒。
“砰!”
一方沉重的玉玺,被他狠狠地砸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陛下!息怒啊陛下!”
几个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跪在地上,吓得浑身抖。
萧逸尘喘着粗气,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着满地的狼藉,看着跪在地上瑟瑟抖的奴才,心中涌起的,却是无尽的悲凉与无力。
他恨板垣五郎。
更恨这个无能为力的自己。
许久,他终于平静下来。
那滔天的怒火,被他强行压回心底,凝结成一块冰冷的顽石。
“传朕旨意。”
他的声音,沙哑而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