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瑶的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剖开了他用“温柔”、“不争”这些词语包裹起来的,懦弱的内心。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她也什么都看在眼里。
“我……”
陈庆之的心里,仔细地揣摩着沐瑶的话。
这番话,几乎等同于明示了。
如果当初,他能上前一步……
“我明白了。”
他抬起头,直视着沐瑶。
那张温润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不顾一切的疯狂。
“这一次,我不想再放弃了。”
“哪怕,是与天下人为敌。”
沐瑶在心里,轻轻苦笑一声。
萧逸尘是个恋爱脑。
陈庆之,又何尝不是呢?
她要的是志同道合,有着共同思想,共同理想的革命同志,不是为爱冲锋的勇士。
但眼下,她没得选。
“我和萧逸尘之间,算是一个悲剧。”
沐瑶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我和你之间,同样也是悲剧。”
“你知道为何会有这些悲剧吗?”
陈庆之看着她,没有说话。
“因为,我们根本就没有选择权。”
沐瑶的声音,变得悠远:
“我的婚事,是皇帝赐婚,我没得选。”
“你的忠诚,是生来的爵位,是家族的责任,你也没得选。”
“我希望,我们日后,会有选择权。”
“不单单是我们二人有选择权。”
“我希望,天底下所有的人,都能有选择权。”
“想要做到这一点,唯有……”
“革命。”
陈庆之彻底被震撼了。
直到此时此刻,他才真正明白,沐瑶是一位有着何等大智慧的女子。
她所图谋的,从来不是后位,不是权势,甚至不是皇位。
她要的,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一个他无法想象,却又让他无比向往的世界。
他释怀地笑了。
“我没有你这般的大智慧。”
他对着沐瑶,郑重地,深深地躬身一揖:“我能做的,只有无条件的支持。”
“云娥,你怎么说,我便怎么做。”
沐瑶看着他,终于点了点头。
火种,已经点燃。
“无论多么宏大的理想,多么美好的制度,都需要一样东西的支持。”沐瑶道。
“是什么?”
“武力。”
沐瑶看着他,一字一顿:“枪杆子里出政权,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枪杆子?”陈庆之对这个词感到陌生。
“就是你手里的兵,你腰间的剑。谁的拳头硬,谁说了算。”沐瑶解释得简单粗暴。
“萧逸尘将你放到北境沧州,正好。”
“北境常年与北蛮交战,百姓流离失所,食不果腹。你去了那里,什么都不用做,先让他们吃饱饭。”